哪怕到了今天，仍旧有人在塞萨尔的耳边建议他最好能够将阿颇勒、哈马、霍姆斯，甚至于大马士革城中的撒拉逊人处死一部分或者是卖作奴隶，毕竟在这几座城市中，撒拉逊人依然远远的多于基督徒。
这是一桩非常危...
钟声还在继续回荡，塞萨尔却已不再抬头。他的目光落回卷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羊皮纸边缘的裂痕。窗外的天空依旧澄澈，可他知道，那片蓝背后藏着多少未曾掀开的阴谋与血雨。教皇卢修斯三世死了??死于一场无人看见的刺杀，死于一封未寄出的密信，死于莱拉手中那柄以圣钉锻造的匕首。而此刻，整个基督教世界都在为一位“病逝”的教宗哀悼，唯有塞萨尔，在寂静中听见了命运齿轮缓缓咬合的声音。
他没有庆祝。他只是将威尼斯商人送来的密报投入壁炉，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关于腓特烈一世在意大利边境集结军队的消息。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必须比风更快。
“父亲。”洛伦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坚定，“您在想什么？”
塞萨尔抬眼，望着女儿清亮的眸子。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头黑发如夜般垂落肩头，衣裙是霍姆斯赐予的深紫，绣着银线的藤蔓纹样??那是撒拉逊贵族女子才有的荣耀。但她不是普通的贵族女，她是“拉尼”，是他在战场上的影子，是他意志的延伸。
“我在想，”他缓缓道，“当一个帝国开始腐烂时，是从哪里开始的。”
洛伦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从最信任的人开始。”
“没错。”塞萨尔点头，“教会自以为掌控一切，却忘了他们供养的刀剑，终有一日会调转方向。利奥波八世以为自己是牧羊人，殊不知他也只是另一头被牵着走的羔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木框。风灌入室内，吹动桌上的纸页，也吹起了洛伦兹额前的碎发。远处，大马士革的市集正喧闹起来，商贩吆喝，孩童奔跑，信徒跪拜于清真寺门前。这座城市在他治下愈发繁荣，街道整洁，税赋合理，律法严明。可他知道，真正的权力不在于城池的坚固，而在于人心的归属。
“劳拉回来了。”他说。
洛伦兹眼神微闪，“那个像影子一样的人？”
“他是我第一把刀。”塞萨尔低语，“也是唯一一把我不必下令就会出鞘的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极轻，几乎与风同频，但塞萨尔听出来了。他嘴角微扬：“进来。”
门开，一道纤细身影步入。依旧是侍从打扮，灰袍束腰，长发挽成简单的髻，面容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可那双眼睛，清澈如寒潭，映着火光却不带一丝温度。
“主人。”劳拉低头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演练千遍。
塞萨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轻声道：“你瘦了。”
“训练如此。”劳拉答得平静。
“莱拉教了你多少？”
“足够杀死十个红衣主教，或是一个教皇。”
塞萨尔笑了，笑声低沉而危险。“很好。那么，告诉我，你在阿勒看到了什么？”
劳拉抬眼，目光如刃：“人口名册已完成，共登记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人，其中基督徒一万零三百，犹太人两千六百，其余为穆斯林与异端。街道命名七百一十三条，设监察哨四十三处，旅店登记每日更新，可疑者十七人已被秘密羁押。”
“很好。”塞萨尔踱步至地图前，指着阿颇勒东北角，“你说，若在此处建水渠，引幼发拉底河水灌溉荒地，可养活多少人？”
“五万。”劳拉不假思索，“若辅以轮作制与蓄水池，十年内可使阿勒成为粮仓。”
“而若有人阻挠？”
“则其必有不可告人之私。”
“比如？”
“比如不愿看到一个不受罗马控制的东方王国崛起。”
室内一时沉默。洛伦兹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对话，心中震撼难言。她曾以为自己已是父亲最亲近之人，可此刻才明白，劳拉所知之深、所谋之远，远超她的想象。
“你知道吗，洛伦兹？”塞萨尔忽然开口，“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忠诚。一种是出于爱，一种是出于信念。你对我的忠诚，是前者；而劳拉的，是后者。”
“我明白。”洛伦兹低声说，“正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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