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翻书。他没有睡,只是睁着眼,听床头抽屉里种子与枯藤的沉默。那不是死寂,而是一种**等待的节奏**,像心跳,像潮汐,像大地深处传来的低语。
忽然,抽屉微微震动。
他坐起身,拉开抽屉。
种子裂开了一道细缝,嫩芽探出,通体透明,内里流淌着微光,形如文字,却又非任何语言。他看不懂,却**懂了**。
那是一句低语,用生长写成:
> “我不急着成为树,
> 我只想先学会弯曲。”
他将种子轻轻放回,合上抽屉,躺下。
这一夜,他依旧没有梦到图书馆,没有听见神秘的声音。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坚定地,**重新连接**。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发现院子里站了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褪色的蓝布衣,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旧扫帚,正在轻轻扫着院中的落叶。
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摸大地。
贝琳没有出声,只是拄拐走近。
那人停下,回头。
是艾蕾。
但她不像三年前那个决绝离去的身影。她的眼神柔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旅途中归来。
“你回来了?”贝琳问,声音有些哑。
“没有。”她摇头,“我只是路过。”
她指了指远处的山峦,“火山口的岩石开花了,我想去看看它们能活多久。”
顿了顿,又说:“顺路扫个院子,不算违例。”
贝琳笑了:“你扫得真慢。”
“快了就不是扫地,是驱赶。”她轻声道,“落叶也有它的时辰。”
两人并肩站着,看银芽在晨光中舒展,看紫色新芽的金斑微微跳动,看老橡树藤蔓哼唱的旋律在风中飘散。
“你知道吗?”艾蕾忽然说,“七件遗物,其实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分散了。狗毛在你书中,弹珠在孩子口袋,灰烬随风飘散,渡鸦化作光丝,旧椅成了藤蔓的床,茶杯碎片被鸟儿衔去筑巢,而第七件……”
她看向贝琳,“是你。”
贝琳一怔。
“你才是最后一件遗物。”她微笑,“那个总在准备的法师,终于学会了**什么都不准备**。这才是最彻底的浪费。”
贝琳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拐杖,忽然松手。
拐杖倒下,插进泥中,像一棵新生的树苗。
他站着,右腿残肢触地,竟不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亲昵感。
他迈了一步。
又一步。
走得缓慢,却坚定。
艾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他说,“我只是想走走。”
她笑了,转身离去,扫帚留在原地,靠在门边,像一位退休的老友。
贝琳独自走在院中,看狗爪覆土处微微隆起,看银芽叶片折射出七彩光芒,看陶罐中那片浮水银芽,忽然从中钻出一只微型蝴蝶,通体银白,翅膀上螺旋纹路与银芽如出一辙。它停在他指尖,轻轻扇动,忽然开口,声音如风铃:
“喂,老头,我妈妈说谢谢你没把她做成标本。”
贝琳笑了:“告诉她,我也谢谢她没把我变成英雄。”
蝴蝶振翅飞起,掠过麦田,融入晨光,最终化作一道银线,与天际光丝交织,织成一张无形之网,覆盖大地。
午后,邮差第五次来了。
这次他没带箱子,也没带信。他只是站在门口,递来一颗石子。
普通的石子,灰褐色,表面粗糙,像是从河床随手捡的。
可当贝琳接过它时,指尖传来一阵温热,仿佛这石子还连着某条河流的血脉。
“谁给你的?”贝琳问。
邮差摇头:“不知道。它就在我自行车篮里,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给那个教会我们浪费的人。’”
贝琳看着石子,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是艾蕾的礼物。她总是这样,不说一句话,却让万物替她开口。
他将石子放入《浪费录》的最后一页,与狗毛、弹珠、灰烬、枫叶并列。这些无用之物,如今成了他生命中最真实的纪念碑。
傍晚,神父又来了,这次他没带吉他,而是拎着一只破陶壶,壶嘴歪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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