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放在她面前。她的手指缓缓移动，写下两个字：
> “想……起……”
“想起什么？”马文问。
她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嘴唇颤抖：“我……不想……忘了……我儿子……”
刹那间，熔炉核心发出一声尖啸，裂开一道细缝。
马文立刻下令：“所有人，一起问她一个问题??‘你爱他吗？’”
十七个声音同时响起，清晰而坚定：“你爱他吗？”
女子的身体剧烈颤抖，终于张开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 “我爱他！！！”
轰??
青铜巨塔自内部爆裂，核心炸成无数光点，如同萤火四散。催眠波戛然而止。
马文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他知道，这只是七分之一。
但他们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再坚固的静默，也挡不住一句真心的话**。
接下来的六个月，他们逐一攻克其余六座熔炉。每一次战斗都不相同：有时是用诗歌唤醒守塔人的记忆，有时是让孩子们在塔外齐声背诵被禁的字母表，有时是播放一段由心跳组成的交响曲。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两名志愿者在第五站精神崩溃，一名在第六站因过度共鸣而失语。
但队伍也在壮大。每解放一座熔炉，就有更多人加入。他们来自各个角落：被删除记忆的诗人、假装顺从的官员、偷偷保存旧课本的教师、甚至曾为主脑服务的机械祭司。他们不再需要马文带领，而是自发组织，用各自的方式点燃火种。
一年后，全球九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签署了一份名为《疑问宪章》的文件。它没有法律效力，不被任何政权承认，但它被刻在石头上、绣在旗帜上、传唱在民谣中。第一条写道：
> “人有权提出无法回答的问题。”
马文没有出席签署仪式。那时，他正独自坐在南方海岸的一块礁石上，望着潮起潮落。海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手中握着一支早已干涸的骨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共感之核的瓦解让他失去了大部分魔力，身体也在加速衰老。但他不后悔。他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摧毁主脑，而是让世界重新学会**容忍不确定性**。
某天清晨，一个小女孩来到岸边，手里拿着一张涂鸦。她递给马文，说：“爷爷，这是我梦到的你。”
画上是一个没有脸的人，站在黑暗中写字，光从笔尖流出，照亮四周。
马文看着画，很久，然后轻声问：“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我？”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因为你也问了很多问题啊。而且……”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有点疼，但我觉得……是对的。”
马文笑了。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铅盒，打开，从夹层中取出最后一小片共感结晶，嵌入骨笔顶端。然后，他在沙滩上写下第一个字。
不是预言，不是教义，不是胜利宣言。
只是一个新的问题：
> “明天，你会问什么？”
海浪涌来，抹去字迹。
但问题，已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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