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自从樱花社在国际法庭提起诉讼,并抛出那份所谓的“百年商标注册”伪证后,整个合作社就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先是掀起滔天巨浪,随即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雪片般飞来的退订函,媒体的口诛笔伐,网络上“苏绣已死”的论调,像无数把无形的尖刀,插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姜芸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陈嘉豪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有些凌乱。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是樱花社社长田中角荣召开记者会的画面,那人正用流利的英语,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中国方面对东洋文化遗产的野蛮侵占”。
“无耻!彻头彻尾的强盗行径!”陈嘉豪一拳砸在桌上,烟灰缸震得跳了起来。
姜芸却异常平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是苏州连绵的阴雨,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苍白,灵泉的枯竭带走了她大半的精气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藏的疲惫。但她的眼神,却像是在这无尽的阴霾中,硬生生凿出的一束光,锐利而执着。
“嘉豪,慌没有用。”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既然敢设这个局,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舆论场上跟他们对骂,而是找到能一锤定音的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陈嘉豪有些烦躁,“他们连伪证都做得天衣无缝,我们上哪儿去找反证?历史档案?我动用了所有关系,查遍了清末民初所有的商业注册记录,都没有任何关于‘苏绣’作为商标的蛛丝马迹。他们钻了空子,在那个法律混沌的年代,伪造了一份谁也无法当场证伪的文件。”
“不,一定有的。”姜芸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她母亲的遗作《百鸟朝凤》上,“苏绣传承千年,每一根丝线都连着历史。他们能伪造一张纸,但伪造不了流淌在我们血脉里的记忆。嘉豪,帮我查一个人,清末苏州最大的绣庄‘云锦阁’的末代总管,姓顾。”
这是一个极其渺茫的希望。源自于她儿时母亲无意中提起的一个故事,说乾隆皇帝曾御赐一套绣谱给“云锦阁”,可惜后来在战乱中遗失。如果……如果那套绣谱还在,那上面必定会有皇家印记,其历史价值远非一份商业注册文件可比。
陈嘉豪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看着姜芸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还是立刻行动起来。两天后,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让姜芸心头一紧的消息。
“找到了。那位顾总管的后人,还住在苏州。叫顾怀安,八十多岁了,一个人住。但是……”陈嘉豪顿了顿,面露难色,“他住的那片老宅区,下个月就要拆迁了。而且,我托人去打听了一下,这位顾老……脾气非常古怪,几乎不与外人往来。有人尝试去接触,想高价收购他家里的老物件,被他拿着扫帚直接打了出来。”
姜芸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去见他。”
第一顾:冷水泼面,闭门羹
顾家老宅藏在一条幽深逼仄的巷子尽头。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的白墙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的青砖,墙角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梅雨季节特有的、混合着霉味与旧木头的复杂气息。
姜芸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站在那扇漆色剥落的朱漆大门前。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门环上满是铜绿。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抬手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找谁?”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警惕。
“顾老先生您好,我叫姜芸,是‘江南丝语’合作社的。”姜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江南丝语?”顾怀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没听过。卖绣品的?走吧,我这儿不卖东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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