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针尖的起落间,被拉得缓慢而绵长。
张强的世界,缩小到了病床上那一方小小的绣绷。起初,他的手抖得厉害,每一针都像在与无形的恶魔角力。丝线在他指间不听使唤,时而缠成一团乱麻,时而拉扯得过紧,让绸缎皱起痛苦的纹路。
王桂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想开口劝他歇歇,都被姜芸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芸每天都会来,有时带着一束带着露水的栀子花,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也拿着自己的绣活。她从不指点,也从不催促,只是用自己的专注,营造一个无声的场域。在这个场域里,只有丝线穿过绸缎的微弱“嘶”声,和阳光在尘埃中缓缓流淌的轨迹。
这是一种奇特的疗愈。不是药物的干预,也不是言语的教化,而是匠人之间最原始的共鸣——当一个人全然沉浸于创造时,内心的喧嚣便会自然平息。
一周后,张强的针脚开始变得平稳。他绣的不再是歪歪扭扭的线条,而是一片片细密的叶脉。虽然依旧生涩,但那股急于求成的浮躁之气,已经从他指尖彻底消失了。
这天下午,他绣完最后一针,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光亮。他看着姜芸,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沉稳:“嫂子,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姜芸放下手中的绣品,温和地看着他。
“明白为什么你绣的鸟,好像会活过来。”张强抚摸着自己绣出的叶片,指尖下的纹理带着一种朴拙的生命力,“以前我看绣品,只看值多少钱,金线用得多不多。现在我才知道,每一针下去,心里都要有东西。绣叶子,要想到风怎么吹过;绣花瓣,要想到露水怎么凝上去。心里没东西,绣出来的就是死的,再多的金线,也是一堆废品。”
王桂香在一旁听着,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她看到儿子眼中的光,那不是对金钱的贪婪,而是对一门手艺最纯粹的敬畏。
姜芸笑了,那笑容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整个病房。“你明白了,就还不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晓打来的。
“姜芸姐,你快来合作社一趟!”林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紧张,“出事了。”
姜芸的心猛地一沉。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状态渐好的张强,又看了看窗外平静的天空,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站起身,对王桂香说:“婶子,合作社那边有点急事,我先过去一趟。强子这里……”
“你去吧,我看着他。”王桂香此刻异常镇定,她握住儿子的手,对姜芸说,“姜芸,谢谢你。强子能变回来,是你给的。以后,我们娘俩,跟你一起守着合作社。”
这句承诺,比任何誓言都来得沉重而真挚。
姜芸点了点头,拿起包,快步离开了病房。
合作社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林晓、小满和几个核心的绣娘都围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惶和愤怒。
“怎么了?”姜芸一进门就问。
林晓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发信号码是一串无法追踪的乱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词:
“凤凰。寂静。清场。”
姜芸的瞳孔骤然收缩。
凤凰……寂静……清场。
这正是张强在昏迷中,从山崎的电话里听到的那几个词!
“这是什么意思?”小满焦急地用手语比划着。
“‘凤凰’,指的肯定是《百鸟朝凤》。”林晓分析道,她的语速很快,“‘寂静’和‘清场’……我查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日本的一些极端文化里,有‘彻底抹除’、‘不留痕迹’的意思。他们这是在恐吓我们!”
“不止是恐吓。”姜芸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预告。山崎的人,要对《百鸟朝凤》下手了。”
《百鸟朝凤》的真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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