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苏绣合作社的青砖黛瓦上。
后院的路灯昏黄,将姜芸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刚送走山崎的同伙,指尖还残留着攥紧绣针的凉意——那些威胁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紧,“化学固色破坏传统”
的假消息若真散播出去,合作社这些日子的心血,老匠人们的转变,贫困村绣娘们的期待,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姜芸站在绣绷前,案上的荷花绣屏静静躺着,鸳鸯眼的金线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她和李建国反复实验的成果,每一针都浸着坚持,可此刻,却要被人用作攻击的利器。
她抬手抚上鬓角的白,根部泛红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些,灵泉的反噬预警还在心头萦绕,山崎的威胁又接踵而至,两难的困境像一张密网,将她牢牢困住。
“吱呀”
一声,后院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佝偻的身影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挪了进来。
是王桂香,她白天在医院守着张强,傍晚就悄悄溜回了合作社,躲在柴房后面,把山崎同伙的威胁听了个正着。
此刻她手里攥着个旧手机,屏幕还亮着,手心的汗把手机壳浸得潮。
王桂香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活了大半辈子,向来是强势惯了,年轻时对姜芸刻薄,后来儿子成了绣痴,她更是把怨气撒在合作社上。
可刚才听到那些威胁的话,看到姜芸独自承受压力的样子,再想到儿子签下的那份“卖绣品协议”
,她心里那点自私的坚冰,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她记得那天张强偷偷把协议藏在床底下,被她现时,她只当是儿子缺钱卖了几件绣品,骂了他几句就没再深究。
直到刚才听到山崎的同伙说“协议曝光,合作社也脱不了干系”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卖绣品,是儿子被人当枪使,差点把整个合作社都拖下水。
“不行,不能让姜芸一个人扛着。”
王桂香咬了咬牙,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自己以前做得不对,可现在,她不能再糊涂了。
儿子的病,合作社的难,都是山崎那伙人搞出来的,她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赎罪。
她趁着山崎的同伙在院子里打电话的空隙,悄悄绕到办公室窗外。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同伙正把那份协议放在桌上,低头摆弄手机。
王桂香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从窗台上的缝隙里对准协议,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拍摄键。
一次,两次,她怕拍不清楚,又调整角度补拍了几张,直到确认协议上的签名、条款都拍得清晰,才赶紧缩回身子,贴着墙根往柴房跑。
回到柴房,王桂香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看拍下来的照片。
协议上“山崎雄一”
的签名龙飞凤舞,条款里“张强需提供灵泉位置及合作社核心技术”
的字样,像一根根刺,扎得她眼睛生疼。
她终于明白,山崎要的从来不是几件绣品,是苏绣的根,是灵泉的秘密。
“造孽啊。”
王桂香低声啜泣起来,抬手抹了把眼泪,指尖的皱纹里积满了愧疚。
她想起姜芸亡母的嫁衣碎片,想起自己当初为了钱差点卖掉嫁衣,想起姜芸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是愿意去医院看张强,这份包容,让她越无地自容。
她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到林晓的号码——那是上次姜芸让林晓给她合作社作息表时存下的。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她又犹豫了。
她怕林晓不信任她,怕姜芸不肯原谅她,更怕自己说出真相后,儿子会受到更重的惩罚。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是合作社的保安巡逻经过。
王桂香心里一紧,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山崎的同伙随时可能离开,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合作社就真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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