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急着回家，而是沿着商场走廊慢慢走。路过一家母婴店时，江晚意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一款防惊跳睡袋：“那个，好像蛮适合大米粒的。”
陈远推门而入，仔细查看标签与材质说明。店员热情介绍时，他忽然注意到角落货架上摆着一套男款纯棉家居服，样式朴素，但领口内侧绣着一行小字：“给熬夜等妈妈回家的人。”
他指尖一顿，悄悄拍下照片，发给王超：【把这个图案加进下一季联名款，改成情侣套装，名字叫‘归途’。】
走出商场时，天空又飘起细雨。陈远撑开伞，将江晚意和孩子护在内侧。路过公交站台，看见一位老妇人抱着孙子避雨，孩子的尿布渗漏弄湿了她的衣襟，她却只是轻轻拍着孙儿的背，哼着跑调的童谣。
陈远驻足片刻，从包里取出一份“晚意”新品体验装递过去：“阿姨，这是我们刚出的婴儿专用隔尿垫，吸水性强，您可以试试。”
老人愣住，连连道谢。江晚意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你变了。”她说。
“嗯？”他侧头。
“以前你只会算成本利润，现在……会给人送东西了。”
陈远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知道，有些改变是从心底长出来的，就像那晚他在医院看到赵闻诚病历本时突然明白的??人这一生，争赢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在某个时刻，为另一个人停下脚步。
回到家，刘姨已做好饭菜。饭桌上，方幼晴举着奥特曼玩具宣布：“我以后要当警察！专门抓坏叔叔！”方幼凝则咿咿呀呀地伸手要陈远抱，小手里攥着半块饼干，非要塞进他嘴里。
江晚意坐在对面，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始终带着笑。
晚饭后，陈远主动收拾碗筷。江晚意跟进来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推出厨房：“你去洗澡吧，我来就行。”
水龙头哗哗作响，他一边洗碗一边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窗外雨停了，月光透过玻璃洒在瓷砖上，映出他微微晃动的身影。
江晚意没有去浴室，而是回到卧室，打开床头柜抽屉，翻出一本旧笔记本。那是她大学时期的素描本，夹着几张泛黄的设计草图??少女时代的她曾梦想成为童装设计师，画过无数连体衣、小裙子与带帽斗篷。后来生活辗转，这份梦被搁置，连同本子一起尘封多年。
她轻轻抚摸那些稚嫩线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远站在门口，头发微湿，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火气。
“找什么呢？”他问。
她没说话，把本子递给他。
陈远一页页翻看，眼神逐渐亮起。最后一张画上，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蓬蓬裙，背后缝着一对可拆卸的小翅膀，标题写着：“希望每个孩子都能飞。”
“这些……”他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笑笑，“再说，现在也不是没机会。”
陈远合上本子，认真看着她：“下个季度，我们开一条儿童线。就叫‘飞羽计划’，专做新生儿至六岁婴幼儿服饰，主打安全、环保与情感联结设计。你来做主理人。”
“我？”江晚意睁大眼，“我又不懂运营……”
“你懂人心。”他握住她的手，“这就够了。”
那一夜，他们躺在床上久久未眠。大米粒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发出梦呓般的咕哝声。江晚意靠在陈远肩头，轻声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会。”他答得毫不犹豫，“哪怕老了，走不动了，我也会记得给你热牛奶，帮你剪指甲，听你说哪件内衣勒得慌。”
她笑了，眼角沁出一滴泪。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陈远醒来时，发现江晚意已不在身边。他起身走出卧室，看见她在阳台晾衣服，晨风拂起她的裙角，手中正挂着一件小小的连体衣??那是“飞羽计划”的第一件样衣，胸前绣着并排的两枚指纹，标签上写着：“爸爸妈妈的爱，是你最初的铠甲。”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远处城市苏醒，车流如织，喧嚣升起。但他们所在的地方，安静得如同世界之初。
陈远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她的呼吸渐渐同步。
他知道，这场始于一场误会、夹杂着阴谋与挣扎的生活，终将以最平凡的方式，走向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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