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粘腻的铁锈。
她的心猛地一跳,动作顿住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她屏住呼吸,手指更加仔细地在那硬物周围摸索。
指尖拂开包裹的湿泥,勾勒出那东西的轮廓——一段细长、微弯、顶端带着明显卷沿的金属杆……再往下,触到一个更宽、更厚实的、带着锋利边缘的扁平部分……虽然深埋泥中,锈蚀不堪,但这形状……
她猛地缩回手,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狂跳起来。
不可能是别的!
这形状,这触感……
她几乎是扑到缺口边,双手并用,不顾一切地扒开周围松软的湿泥!
指甲缝里塞满了冰冷的泥垢,手背上被粗糙的土块划出细小的血痕也浑然不觉。
她像着了魔,只知道疯狂地挖掘。
终于,那件东西的大半截从湿冷的泥层中被她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它沉重、冰冷,裹满了厚厚的、湿漉漉的红褐色锈泥。
她双手颤抖地捧起它,跌跌撞撞地退后两步,借着窑顶破洞漏下的微弱天光,急切地用沾满泥污的袖子去擦拭上面的锈泥。
袖子很快变得污黑不堪。
随着她粗暴而急切的擦拭,那层厚厚的锈泥簌簌剥落,露出了底下深埋的、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却依旧顽固地保持着本来形态的器物。
一柄锄头。
锄板宽厚,边缘虽锈蚀得坑洼不平,但刃口处仍能看出曾经打磨的锋利痕迹,只是如今被厚厚的红锈覆盖,钝如顽石。
连接锄板的锄库(安柄的套筒)锈得尤其厉害,几乎与锄板融为一体。
而最让李青禾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的,是那同样锈迹斑斑、却无比眼熟的锄柄!
那不是随便砍来的木棍!
那是一根精心修整过的硬木锄柄!
虽然木质已被湿气和岁月浸染得黑,布满细密的裂纹,但在靠近锄库上方半尺的地方,木柄上赫然刻着三道深深的、歪歪扭扭的刻痕!
“啊……”
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从李青禾喉咙里挤出。
她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却死死抱着那柄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锄头,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至宝,又像抱着沉入水底的浮木。
是三道刻痕!
是祖母的手艺!
她认得!
小时候,她总爱坐在门槛上,看祖母坐在夕阳里,用豁了口的旧柴刀,在刚做好的锄柄上,一下,一下,认真地刻下标记。
祖母说,这是她的记号,她的锄头,谁也拿不错。
“奶……”
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这个早已被遗忘在岁月尘埃里的称呼。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尖锐酸楚和迟来温暖的洪流,猛地冲垮了连日来强行筑起的麻木堤坝。
冰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锈蚀的锄板上,混着泥污,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紧紧抱着这冰冷的铁器,额头抵着那粗糙的木柄刻痕处,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在阴冷的破窑里低低回荡,又被无情的雨滴声敲碎。
不知过了多久,窑顶漏下的雨水滴落在后颈,冰冷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从那种巨大的悲恸中猛地抽离出来。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和泥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但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这柄锈锄点燃了微弱的火星,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像这锄头一样,被埋没在烂泥里生锈腐烂。
目光扫过窑内,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黑黢黢的物件上。
她放下锄头,爬过去,费力地将它从湿泥里拔出来。
是一个粗陶罐子,口沿缺了一大块,罐身布满裂纹,糊满了干涸的泥巴,但还算完整。
她捧着破陶罐,走到一处漏雨最急的窟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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