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
孙二妮蛮横地挥手，“啥贡献不贡献的，都是虚的，我们就看实在的，工龄长就该分大房子，你们这就是欺负老实人，今天要是不给我们家换套三居室，我……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
说着，她又作势要往地上躺。
一直沉默的郭满囤此时才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上前去拉孙二妮，“二妮，别闹了，快跟我回家，像什么样子！”
“回什么家，窝都没了回哪去！”
孙二妮一把甩开郭满囤，反而把怒火撒到了自己丈夫身上，“你个没用的东西，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副的，连套房子都争不来，我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郭满囤被妻子当众辱骂，脸色涨得通红，窘迫得无地自容，哆嗦着嘴唇却说不出话。
顾耀赫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知道不能再任由孙二妮闹下去了。
他脸色一肃，目光如电射向孙二妮，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孙二妮，这里是合山总厂的生产办公区域，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分房方案是集体决策，符合程序，公平公正，你个人不满意，可以提出申诉，但绝不允许你用这种扰乱生产秩序的方式胁迫组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峻，“赶紧跟你爱人回家，有什么意见，明天书面提交给厂工会，按正常流程处理，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干扰厂区秩序，保卫科将依据厂规厂纪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并考虑取消你们家本次的分房资格！”
取消分房资格！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瞬间镇住了孙二妮。
她可以撒泼，可以胡闹，但真要是没了房子，那可就亏大了。
她张着嘴，哭嚎声卡在喉咙里，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围观的职工们也安静下来，看着顾耀赫如何处理。
大家都明白，顾厂长这是动了真格的了。
沈妙音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立场依旧坚定，“孙大姐，顾厂长的话在理，厂里分房是为了解决大家住房困难，让大家安心工作，不是用来攀比和吵闹的，郭副处长为厂里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厂里不会忘记。”
“但制度就是制度，对所有人都一样。你如果真的觉得方案不合理，可以通过工会反映，厂里会认真听取意见。但像今天这样，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郭副处长难堪，影响他的声誉，你说是不是？”
这话既给了孙二妮台阶下，又点明了利害关系。郭满囤也趁机用力拉扯妻子，低吼道，“还不快走，嫌不够丢人吗！”
孙二妮看着面色冷峻的顾耀赫，又看看周围职工们各异的目光，再想想那可能飞走的房子，那股泼天劲儿终于泄了。
她悻悻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着，“反正，反正就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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