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伤势,让屯子里最后一点敢于抵抗的勇气也濒临崩溃。他伤口溃烂流脓,恶臭难当,普通的金疮药敷上去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加速了腐败。他高烧不退,胡话连篇,始终重复着“猫来了……大的……山在动……”曹青山找来屯里的老郎中,老先生把脉后连连摇头,说是“外邪侵体,深入骨髓,药石罔效”,只开了些吊命的参汤。
郝家男人们将王铁柱安置在曹青山家相对干净的厢房,由白栖萤和曹蒹葭轮流照看。白栖萤尝试用净符化水清洗伤口,符水触及腐肉,竟发出“滋滋”声响,冒出更多黑烟,王铁柱疼得浑身抽搐,伤口却未见好转,那黑色反而隐隐有向心脉蔓延的趋势。曹蒹葭试图以安魂之音抚慰他混乱的心神,歌声入耳,王铁柱的呓语稍有平息,但脸上恐惧之色更浓,仿佛在昏睡中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
陈岁安将所有人召集到堂屋,气氛凝重如铁。郝家幸存的男丁个个面色灰败,眼中布满血丝。其他赶来商议的屯民代表也惴惴不安,郝家院墙外那七道跪拜长嚎的身影,以及王铁柱凄惨的模样,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不能留了,这屯子不能待了!”有人颤声提议,“趁着那东西还没……没对所有人下手,赶紧收拾细软跑吧!”
“往哪跑?这冰天雪地的,出山的路就那几条,黑灯瞎火,那些东西……那些猫,能放过咱们?”立刻有人反驳,声音里满是绝望。
“要不……一把火烧了郝家院子,连墙头上那些……一起烧了!”一个红着眼睛的郝家本家侄子狠声道。
“放屁!那里面还有活人!我闺女还在上头!”郝老大猛地抬头,嘶吼道,随即又痛苦地抱住头,“可……可她们那样,还算是人吗……”
争吵、恐惧、绝望在狭窄的堂屋里弥漫。陈岁安沉默地听着,直到声音渐歇,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走,或许能走掉一部分。”陈岁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但能走多远?那东西现在盯着的是郝家血亲,可如果我们都散了,它没了目标,又会如何?别忘了老曹叔的话——成了‘猫魈’,整个屯子都是粮仓。我们跑了,它会不会追?会不会迁怒?会不会……去找更多‘血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留下,凶险万分。但至少,我们知道它在哪,目标是什么。还有一搏之力。”
“可怎么搏?王大哥都……”有人看向厢房方向,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随即是更多的哭喊和混乱的奔跑声!
“又出事了!”曹青山霍然起身。
众人冲出屋子,只见屯子西头(郝家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云雾,低低地压在屋顶上方,缓缓旋转,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翻滚。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度腥臊、甜腻香火和尸体腐败的恶臭,随着阴冷的风席卷了整个屯子,闻到的人无不头晕目眩,胃里翻腾。
“去郝家!”陈岁安当机立断。
一行人提心吊胆地靠近郝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魂飞魄散。
郝家院墙和屋顶上,那七个跪拜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院子里一个庞然大物。
它四肢着地,即便如此,肩背的高度也接近一丈(约三米),头颅昂起时,几乎与旁边的屋顶平齐!它周身覆盖着浓密油亮、根根如钢针般的黑毛,只在胸口和腹部有一些灰白杂色。粗壮的四肢末端是堪比虎豹的利爪,深深抠进冻土。一条粗如水桶、长满鳞片状角质、末端分叉如蛇信的巨大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扫动都带起凌厉的腥风。
而当它缓缓转过头来时,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爪子攥紧了。
那巨大猫形躯体的脖颈上,顶着的赫然是一颗放大了数倍的、郝婆婆的脸!
青灰的皮肤布满深刻的皱纹和诡异的黑色纹路,嘴角依旧咧到耳根,露出交错如匕首的惨白獠牙,灰白色的硬须钢针般挺立。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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