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帐篷外的雪地已铺上一层薄霜,晨风轻拂,吹得毡帘微微晃动。薇薇蹲在帐外,金瞳映着渐白的天色,歪头盯着那对纠缠的身影,忽然扑棱翅膀飞起,落在旁边一根枯枝上,咕了一声,像是在催促日出。
帐内,炉火将熄未熄,余温尚存。看瑶蜷在钥磁好的怀里,鼻尖蹭着他颈侧,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发丝散乱地贴在颊边,脸颊还泛着昨夜残留的红晕,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桃花。钥磁好半靠在主杆上,一手揽着她腰,另一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低哑:“醒了?”
看瑶没睁眼,只哼唧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嘟囔道:“再睡会儿……太阳还没出来呢。”
“可你约我说要瞧日出的。”
“那也是‘我们’瞧日出,又不是我一个人瞧。”她懒洋洋地反驳,眼皮都没抬,“你现在动一下试试,我就咬你。”
钥磁好失笑,却真的一动不动,任她赖着。他知道她有多累??昨日一整天都在医馆连轴转,正骨推拿、针灸拔罐,几乎没有停过手。那些戍边将士、驿卒商旅,伤筋动骨是常事,而她从不推辞,也不喊苦,只是夜里回到小院时,指尖常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心疼,却也骄傲。
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她这般倔强又柔软的女子了。既能徒手掰正脱臼的肩胛,也能蹲在慈济院里,一边哄着哭闹的孤儿喝药,一边给小狗梳毛。
良久,看瑶终于缓缓睁眼,眸子清亮如洗,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她望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戳他鼻尖:“你知道吗?我梦到你了。”
“哦?梦见我做什么?”
“梦见你骑着一头白狼,披着银甲,从雪山之巅奔下来,说要带我去西海尽头找仙草。”她眨眨眼,“结果走到一半,白狼突然变成一只胖兔子,你还非说它是战兽转世,非得骑上去不可。”
钥磁好听得嘴角抽搐:“那你呢?你在梦里做什么?”
“我在后面追啊,手里拎着药箱,一边跑一边喊:‘乌巴!别闹了!那不是狼那是羊!’”她模仿着自己的语气,逗得自己先笑出声来。
钥磁好也忍不住笑,搂紧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若真是那样,我也愿意陪你跑到天涯海角。只要你一句话,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替你踏平。”
看瑶怔了怔,笑意慢慢沉淀下来,眼中浮起一层薄雾。她伸手抚上他眉骨,指尖轻轻描摹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吐蕃夜袭时留下的伤痕,深浅不一,像一道刻进岁月里的印记。
“你不疼吗?”她低声问。
“早就不记得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比起这个,我更怕你疼。阿瑶,这一生,我不想再看你皱一下眉头。”
她鼻子一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可我总是在让你等……新婚之夜没能陪你,平日也常常忙得顾不上你。我知道你从不说,但你心里一定委屈。”
“我没有。”他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娶的是整个安西最了不起的大夫,不是某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小娘子。你救的人,比我打过的仗还多;你写的医案,比我的军报更让人敬重。我为你骄傲都来不及,怎么会委屈?”
看瑶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他。
他凝视她,一字一句道:“阿瑶,我不是因为你属于我才爱你。我是因为你是你,才想要你成为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锁。她忽然扑上去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将他压倒,声音哽咽:“乌巴……谢谢你。”
他回抱她,下巴抵着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帐外,晨光已悄然漫过雪原,染白了河岸,照亮了远处龟兹城的轮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冻河之上,冰面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薇薇站在枯枝上,仰头看着日出,忽然展开双翅,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仿佛在为天地间这一瞬的壮美而欢呼。
帐内,两人相拥静默,听着彼此的心跳。
许久,看瑶才轻声说:“我们该回去了。”
“嗯。”
“桂娘今早要做胡麻饼,她说这次加了蜂蜜,特别香。”
“那得快些,不然又要被太秦和两撮毛抢光。”
“谁让它们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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