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了出来,混着巷子里的霉味,让林建国忍不住皱了皱眉。工作人员把他扶上车,他顺势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脸颊,稍微缓解了一点身上的冷意。车开起来后,窗外的景象慢慢往后退——老城区的矮房、晾在阳台上的旧衣服、路边卖菜的小摊,渐渐变成了宽阔的马路和高楼大厦。那些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那些亮着“星瀚新能源”“康泰医疗”招牌的大楼,曾经是他以为“触手可及”的财富来源,现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离他越来越远,远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半个多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城郊的“夕阳红公益养老院”门口。养老院的外墙是淡灰色的,墙皮有些地方己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下摆着几张石凳,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那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嗒”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看到面包车进来,老人们只是抬了抬眼,扫了林建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下棋,眼神里没什么好奇,像是早就见惯了这样的“新住户”。
社区工作人员把林建国交给养老院的护工——一个西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护工李”的胸牌。她接过林建国手里的塑料袋,看了一眼里面的半个冷馒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身就扔进了旁边的黑色垃圾桶:“这里三餐有统一的饭菜,干净卫生,别吃那些过期的东西,吃坏了肚子没人管你。′0?0¨暁`税`网^ -已?发-布?蕞_鑫+蟑+劫\”
林建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那是我今天的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护工没管他的反应,转身往养老院里面走:“跟我来,带你去房间。”林建国只好一瘸一拐地跟着,左腿每走一步都传来隐隐的疼,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养老院的走廊很窄,墙壁是淡黄色的,上面贴着“尊老爱幼”的标语,墙角堆着几个没开封的纸箱,上面写着“捐赠衣物”。护工把他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间门口,推开门:“就是这儿,203房,你住靠窗那张床。”
林建国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空调运转时的“嗡嗡”声。房间大概十平米,摆着两张铁架床,靠窗的那张床是空的,另一张床上躺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正闭着眼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声音调得不大。两张床中间放着一个掉漆的衣柜,衣柜旁边是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个旧闹钟。靠窗的床铺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着一床薄被,被子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硬邦邦的。
“你的东西就放衣柜最下面那格,晚上六点开饭,在一楼食堂,别迟到,迟到了就没饭了。”护工说完,又指了指墙角的空调,“空调只能开26度,别乱调,坏了没人修。”交代完这些,她转身就走,关门时“砰”的一声,震得墙壁都微微晃了晃。
林建国走到靠窗的床边,慢慢坐下,床板硬得硌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木板的纹路。他想拿出手机给人打个电话,翻遍了夹克的所有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就因为交不起话费被停机了——那是个几年前的旧款手机,屏幕裂了道缝,现在连时间都不显示了,就是个没用的摆设。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他忽然想起苏清媛还在的时候,那时他们住在老城区的小平房里,苏清媛每天会给他煮一碗热粥,会把他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想起林晚小时候,会拽着他的衣角喊“爸爸”,会把画的画递给他看。可那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在外面跟人喝酒打牌,输了钱就回家发脾气,对苏清媛的关心视而不见,对林晚的亲近推三阻西。后来苏清媛走了,留下一笔钱,他没想着给林晚存着,反而偷偷拿去赌,输得一干二净;再后来林晚继承了遗产,他第一反应不是为女儿高兴,而是想着怎么从她手里“要”钱,想着靠“生父”的身份敲一笔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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