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七蔷薇
一百零七主意（下）
“你姐应该去过了是吧？邵桀昨天晚点儿给我发了个消息，说李复北打听到了谭笑假借姜琳琳的名义租的那个老破房子。李复北不知道谭笑和姜琳琳背后有什么幺蛾子，单就知道谭笑跳楼自杀的事儿……邵桀对这里头的弯弯绕敏锐一些，就当是跟我报备一声，省得真惹出什么乱子。”
乡镇派出所的位置有点儿偏，折返进城的导航略显缺德地从还没完全撤市的大集乡道里横穿而过，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踏在道中间，压得没处绕没处钻的大吉普车速放得缓慢。
“宁河街那边的老破楼……跟化滨中路挨着……那其实可以不跟导航走，往北外环那边绕一圈——”江陌抵着方向盘一心二用地琢磨了片晌，咂么着印象里应当能够交互通达的路线目光稍偏，瞭了眼后视镜里头那两辆归置摊位铺散横占了大半路面不动弹的三轮驴车，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嘶了口凉气，原地放弃了调头绕路的打算，余光瞥看向撅嘴撅了好半天的肖乐天：“还是——肖乐奕去找谭笑住处的事儿……没跟你说？”
“说了。还说她其实是憋了一肚子火想找地儿发泄来着……谭笑顶着个花名闹得她单位全都知道秦肇平出轨出得不着调……她昨天本来心平气和想正常上班，结果到单位就听见有人嚼舌头。我姐倒是知道谭笑家里人不是本地的，人也没了，但她稀里糊涂地被调查大半天，实在是气不过，就晚上自己开车找到谭笑的那个出租屋去了。”
肖乐天撅着嘴没抬头，耷拉着脑袋专心致志地抠手：“我姐自己闷头合计了两天，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太公平——错事她一件都没做，闲话反倒都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本来以为找到谭笑跟她朋友合租的地方，能当着她亲朋好友的面闹一闹撒撒气呢……去之前还给我打了通电话，问我有没有朋友在宁河街那边的派出所工作，万一挠起来，她也好报警找个脸熟。”
坐在牛车上左晃右晃的大爷总算听见道旁的吆喝提醒，回头望见了慢悠悠跟在他车后的大吉普。大爷约莫是耳背，“诶呦”了好大一声，朝着车玻璃里头的江陌挥了挥手，扭身拍了拍牛屁股。江陌也敬了个礼聊表谢意，缓慢地抹转方向盘轻踩了一脚油门：“……正好是南阳路派出所，你没找周宥？”
肖乐天点了点头，又摇了两摇，觑见江陌不解挑起来的眉梢，吸溜着发酸的鼻子轻声道：“打电话的时候周宥出警呢，说有事儿让我先发消息。我正找辙想办法让她过去帮忙看一眼，我姐又来了个电话，这才知道那个房子根本就不是合租，甚至谭笑自己也不怎么回来住……楼里头的大爷大妈有记得谭笑的，好像担心她一个小姑娘总不回家问过这事儿，打听说是她单位有宿舍，租了几个月，但住的日子挺短。有个大娘还问我姐来着，问她是不是谭笑同事，怎么小姑娘这周一次都没回来……”
宁河街老旧楼房的规制布局大都类似，批量更换的楼宇门锁被抹了水泥，被风吹掀得“咯吱咯吱”地怪叫个不停。楼道内纵横挤占在头顶的管道上挂着破破烂烂的蛛网，估计是被穿堂风囫囵吹落了些许，乱七八糟地粘挂在骂骂咧咧满嘴飞沫的男人脸上，恶心得他在脸上胡抓了几把，搭眼看见了站定在缓步台位置的两个小年轻。
“……一天天的小姑娘家家也好意思拖我房租钱，学区房管你住得好赖，我也不愁租，有啥事儿一句话都不说就失联，电话关机消息没有敲门不开，吓人捣怪的，别死我屋子里面——诶你跟你师父学没学明白？你是开锁还是绣花呢？她一个姑娘我没留钥匙，撬完之后也不安全，怎么着我都得换个锁芯儿，实在不行你就直接搞开——呸……”
房东大哥热热闹闹地骂到半路，啐干净嘴里的牙碜才发觉缓步台上的两人半晌没动弹，仰着脑袋跟他对了个大眼瞪小眼：“你俩干啥的啊？我房东，派出所备案了，这租户联系不上我过来看看……看你俩年纪轻轻的，一瘸一拐还爬楼梯呢……孩子上学想租房啊？那得等，咋着也得等我确认下这姑娘啥情况，着急的话上别栋楼转转。”
“租房子的人叫谭笑。她前两天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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