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七蔷薇
九十九泾渭（下）
高立刚抿了口寡淡的茶水，衔了一根儿碍事的茶叶杆往顾形栽歪的方向一啐。
“这事儿你他大爷的不早说？！就这俩徒弟，还能挨个儿让人欺负啊？小的还坐轮椅里晃悠呢！大的再挨一下子我看你找谁喊？！”
“我这一时半会儿的哪有机会跟你偷摸说小话啊……再者来讲，故意不故意的……主观成分太大了，江陌她这不也是心里没准儿嘛，要不然我还能跟你藏着掖着啊？那不老早就躺你面前放赖？而且我前脚才跟尹贵平扯了两嘴，本来都达成一致的事儿，他这突然没头没脑地在会议桌上嚼舌根——”
顾形摩挲着橙子盘了两圈儿，扑腾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老尹这是临时发觉这人有什么问题啊？”
“你那个鞋！上次给我沙发蹭掉皮了都！”高立刚眉头一凛，也分不清是在怒骂顾形损毁公物还是怨忿这案子背后的盘根错节，舌尖清晰地咂了一声，“尹贵平是不是想提什么醒？这人是新山那边派出所上来的吧？我应该是没怎么见过……熟吗？你们先前打过交道吗？”
“岁数不算小，跟我般大般，新山跟咱们挨这么近，照理来讲多多少少都应该有印象……但这人是最早带头去黎西村的那一批，小车儿往村头小广场上一横，我还真就没想起来是哪儿的熟脸——嘶……诶老高，你还真就给我提了个醒，这人乍一听不算外地口音，如果是尹贵平手底下最近刚回来的，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摆在这么显眼的地界……要是什么好事儿他早就呲个大牙跟我俩念叨了。”
顾形扯着袖子温吞糊弄地擦了两下被他踢踹出灰痕的沙发，脸色缓慢地落沉：“这哥们儿的情况我再确认一下，之后跟新山打交道的事主要归林宇管，我让林宇也多留意多上心。”
高立刚颔首，弯腰从柜子抽屉里翻出一盒凤梨酥，拆开往顾形和江陌的手里各扔了一块：“新山那边面子上的协查支持得配合到位，林宇有谱儿，但黄星骏容易莽着来，他这咋呼劲儿能收住吗？要不我再找分局那边唠唠，水库命案的事儿，还撂分局手里头管？”
“就舞剧院一个案子按在分局手里他脑袋都大，他们那片儿不是大学就是剧院剧场的，搞联动配合活动部署做宣传是把好手，但凡出个人命案子那就惦记着往支队送——老吴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露脸的事儿他从来是第一名，但真刀真枪的时候他就开始宝贝他手底下的那些兵……杨糖果这案子明面上是拿四年前红楼案作挑衅，背地里又牵扯到新山开发项目的猫腻，他现在都巴不得把这烫手的山芋抛回到咱们手里，你还敢给他加码找活儿干？转头他就得忽悠你把舞剧院的案子也揣自己兜里面……你血糖没事儿吗？吃这么甜？要不待会儿我替你分担一下？”
顾形“哗啦哗啦”地捏了两下凤梨酥的包装袋，稍微抬起眉毛瞭瞧了江陌一眼，觑着她滴溜溜转了两圈的眼睛少安毋躁地压了下眉，“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李书记说一声呗，趁着现在老吴还有点儿心虚，好歹还能捞几个人回来，汪南谁的，是吧？”
“你一天天的，管得比你师娘管的都碎……”
高立刚挂着老花镜跟凤梨酥的包装袋较劲，没抬脑袋，闷声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才“嗤”地一声笑起来：“黎西村那边藏了几张物流货运的留存票据，里头可不止沾了盛城际速的边，还有云峰建设跑货的司机接的私单，谁出谁进还没个准，后头要是钩着什么大鱼，舞剧院的案子迟早得拿到支队这边来——拐弯儿抹角地点我？还想跟我耍心眼儿？惦记谁不好惦记汪南……你消息都打哪儿打听来的？”
“小汪儿人正经挺好的，再说也不是我打听来的。”顾形一撇嘴角，囫囵着把这锅扔到江陌的脑袋顶上敲了一敲：“小伙儿自己嘴上没绷住，前阵儿见天儿地跟江陌挨一块儿查案，我这徒弟脑子快还有错了？”
江陌顺着顾形的话音举手，搓了搓指腹上粘黏橘黄的橙皮汁水，迎着高立刚斜睨过来的眼神儿缩了下脖子：“就……那天捯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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