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重的乌木杖狠狠砸在墨玉石砖上，闷响如惊雷滚过枯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地面都似颤了颤。
天水城，顾家议事大殿。
殿顶盘龙衔珠灯悬于穹顶，鎏金灯穗垂落如帘，暖黄光晕却像撞上了冰墙，穿不透满殿剑拔弩张的寒戾之气。
“顾辞！”
“顾辞！”沈砚杵在殿中，深紫长老袍的领口被粗重呼吸掀动，脊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弦，显然怒到极致。
“当日，你顾家执意庇护沈瑶那妖女，如今她变本加厉，竟敢杀我清风城城主与少主！今日，你顾家今日必须给我沈家一个交代！”
他手中象征沈家长老权柄的乌木杖再度狠戳地面，“咚咚”声接连炸响，仿佛要将顾家的体面与地砖一起敲碎成齑粉。
元婴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一座从九天压下的无形黑岳，沉甸甸罩向主座——这是赤裸裸的气势碾压，沈砚打得好算盘，料定顾辞年轻，定会在这等威压下失态，到时候沈家便能顺势拿捏，占据绝对上风。
“沈家接连的血祸，皆与沈瑶脱不了干系！”沈砚的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唾沫星子随嘶吼飞溅。
“先是若初被她残杀，如今沈沐、清舟又命丧其手！这是把我沈家千年世家的尊严，按在泥里反复践踏！是挑衅，更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沈砚越说越激愤，眼眶赤红，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立刻将沈瑶抓来，生吞活剥，啖肉饮血。
“沈瑶，就是个祸根！”他咬牙切齿，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当年在药王宗就该将她杀了！”
话落，乌木杖再度重顿，竟在坚硬如铁的墨玉石砖上砸出浅凹，凹痕边缘泛着淡紫灵光。
他身后的沈家众人也个个面色不善，手按剑柄，剑鞘摩擦发出“噌噌”的轻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面对这噬人的质问与逼人的灵压，主座上的顾辞却平静得反常。
他一袭玄色锦袍，衣摆暗金云纹在灯下游转，恍若墨浪翻涌。
顾辞端坐如山，面色沉静如千年寒潭，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仿佛对方的嘶吼不过是殿外聒噪蝉鸣。
直到沈砚喘着粗气收声，胸腔剧烈起伏，顾辞才慢悠悠端起桌上茶盏。
白玉杯盖轻轻拂过杯口，像是在拂去根本不存在的浮沫，动作闲适，与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形成一种近乎讽刺的对比。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沈砚心头火气更盛，差点当场暴走。
“沈长老，稍安勿躁。”顾辞的声音如打磨过的温玉，温润悦耳，却听不出半分喜怒，“动怒伤肝，更失了世家风范——沈家可不是街头撒泼的市井无赖，对吧？”
他抿了口冷茶，微涩滋味让混沌的思绪更显清明。
抬眼时，原本平和的目光陡然锐如鹰隼，扫过沈家众人各异的脸色——有愤怒，有不耐，更有几分藏不住的心虚，最终死死定格在沈砚扭曲的面容上，语气陡然转沉：
“你说，是阿瑶杀了沈沐与沈清舟？”
茶盏轻放，瓷底与墨玉桌面相击，脆响如冰棱投湖，打破了短暂的凝滞。
这声轻响像一记警钟，敲得沈家人心头齐齐一紧。
“那么敢问沈长老，消息源自何处？是人证，还是物证？可有留影石记录当时情形？或是沈城主临终前以魂念传讯，亲口指认了阿瑶？”
顾辞身体微倾，玄袍滑落少许，“阿瑶不过金丹中期，沈城主十年前便已凝婴，灵力深厚如渊。你且说说，这合乎常理吗——金丹修士，如何越两大境界，击杀一位经验老道的元婴大修？”
顾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反透着刺骨寒意：“元婴与金丹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便是三岁孩童都知晓。莫非……沈长老修炼日久，连这等常识都忘了？”
“还是说，”他目光扫过沈家众人骤然僵硬的脸色，声音放缓却字字诛心，“清风城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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