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广华市还笼罩在世界杯带来的亢奋余温里。
陈默推开客厅的窗户，外面还带着露水湿气的空气立刻便涌了进来，混合着远处早点摊炸油条的香气。
上次去专案组之后，局里领导给他放了三天的假。
楼下巷口，“老吴油条”的摊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老吴正麻利地翻着油锅里的油条。
几个穿着汗衫、明显刚下夜班的工人围着摊子，一边等早点，一边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昨晚的比赛。
“巴西那个3R组合，罗纳尔多、里瓦尔多、小罗纳尔多，太猛了！土耳其那个门将，扑得是真漂亮！”
“漂亮顶个球用！输了！老子押了五百块土耳其赢，全他妈打水漂了！”一个黑脸汉子懊恼地拍着大腿。
“五百？老李，你胆子够肥啊！我昨天就押了二十块韩国赢，咱们就是小赌怡情嘛，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蒙着了！翻倍！”另一个瘦高个嘿嘿笑着。
“切，这都是小打小闹。今晚的英格兰对巴西，那才叫大戏！听说‘蓝月亮’那边盘口开得大，赔率高着呢！”黑脸汉子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陈默穿着便服走过去：“老吴，两根油条，一碗豆浆，打包。”
“哟，陈队长，回来啦！”老吴热情地招呼着，手脚麻利地装袋，“看球了吗？昨晚那场真绝了！”
“看了点。”陈默含糊地应着，目光扫过那几个工人。
黑脸汉子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停止了关于“蓝月亮”盘口的讨论。瘦高个也讪讪地笑了笑。
陈默拎着早点，豆浆的热度透过塑料袋熨帖着手心。
他穿过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世界杯的海报贴满了路边的报刊亭，电视里滚动播放着进球集锦和赛事预告，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这场足球盛宴带来的狂热中。
然而，刚才巷口那几句关于“盘口”、“押注”的议论，还有黑脸汉子那躲闪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陈默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这表面的喧嚣之下，似乎涌动着一些不那么纯粹的东西。
刚回局里，陈默所预感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喂，刑侦大队陈默。”
“陈默，我是巴顿。”电话那头传来市刑侦支队队长巴顿沉稳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下午两点，市局三楼会议室，紧急会议。”
“明白，巴支队。”陈默放下电话，揉了揉眉心。
刚回来，板凳还没坐热乎。他立刻让内勤通知了魏建国、胡峰和刘若凡。
下午两点，市局三楼会议室烟雾缭绕。各分局刑侦大队长基本到齐，脸上都带着熬夜或奔波后的疲惫。
主位上，巴顿没穿外套，只着警用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一颗，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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