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之悟,洗去一身征尘与杀伐之气,心境复归澄明,真气愈发内敛精纯。江易辰并未立刻离开洛阳,古都底蕴深厚,既已至此,何妨再沾染些别样的气息,让此番远行更为圆满。
他信步而行,不觉间已至洛阳东郊,汉魏故城残垣之侧,一座古刹静静矗立于绿树掩映之中。山门古朴,上悬匾额——“白马寺”。此为佛教传入华夏后兴建的第一座官办寺院,素有“释源”、“祖庭”之誉。虽历经千年兴废,屡毁屡建,但那份作为源头的厚重与沧桑,依旧沉淀在每一片砖瓦、每一缕香火之中。
晨钟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气。与龙门的恢弘壮阔、石窟的岁月凿痕不同,白马寺的气息更显沉静、悠远、包容。仿佛一位看尽风云、智慧通达的长者,安然坐于时光长河之畔。
江易辰未着意掩饰身份,但也未张扬,只作寻常香客打扮,随着稀疏的人流步入寺内。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他缓步而行,目光扫过殿内庄严的佛像、古朴的壁画、历代碑刻。他的神识并未刻意探查,只是自然而然地感应着这片千年道场沉淀下来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了无数虔诚愿力、高僧禅定、经文诵念乃至历史变迁的复杂场域,虽已无磅礴灵力,却自有一种涤荡心灵、安抚躁动的力量。
行至接引殿后一处相对僻静的禅院回廊下,见一位须眉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僧,正于廊下蒲团上静坐,面前小几上摆着一卷摊开的佛经,却并未诵读,只是闭目养神。老僧气息平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江易辰感知敏锐,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江易辰驻足,静静看着。他能感觉到,老僧并非普通的僧人,其禅定功夫极深,周身隐隐有温和的佛光流转(非真元,而是心性修为的外显),虽无武道修为,精神境界却颇为不凡。
似是感应到江易辰的注视,老僧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澈睿智,并无惊讶,只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施主驻足良久,可是心有挂碍,欲寻清净?”
江易辰拱手还礼:“打扰大师清修。挂碍或有,清净亦在心中。只是行至此地,观寺宇庄严,禅意盎然,不觉心有所感。大师气息圆融,禅定功深,晚辈钦佩。”
老僧略一打量江易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施主非常人。身具无量生机,却又暗藏刚健锋芒;心似明镜止水,却背负因果尘劳。妙哉,奇哉。老衲法号慧明,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晚辈江易辰,一介医者。”江易辰坦然道。
“医者?”慧明大师眼中亮光更甚,“善哉。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功德无量。老衲观施主气象,医道修为恐已至不可思议之境。然医者治身,佛者治心,施主以为,身与心,孰轻孰重?孰先孰后?”
这已不是简单的寒暄,而是带着禅机的探讨。
江易辰略一沉吟,于老僧对面随意坐下,缓缓道:“大师此问,暗合医道根本。晚辈浅见,身与心,非轻重先后可截然分之。身为心之舍,心为身之主。身病可及心,如肝郁化火,可致烦躁易怒(怒伤肝,亦属情志);心病亦可伤身,如思虑过度,损伤脾土(思伤脾),导致纳差乏力。故高明医者,必察形神,身心同调。”
他以中医理论阐释身心关系,条理清晰,直指本质。
慧明大师颔首:“施主所言极是。我佛门亦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身(物质身体)与受想行识(精神活动)相互依存,互为缘起。然世人多执着于色身之痛痒,或沉迷于心念之妄执,难得解脱。医者以药石针砭调理色身,我辈则以经文禅定涤荡心尘,途径或有不同,终极所求,皆是离苦得乐,获大自在。”
“大师所言‘涤荡心尘’,晚辈深以为然。”江易辰接口道,眼神明亮,“近日晚辈诊治,愈发觉得,许多沉疴痼疾,或反复发作之症,其根往往不在脏腑经络之器质性病变,而在长期情志不遂、心结郁积、乃至神魂不安。仅以药物攻伐或针灸疏通,如同扬汤止沸,虽可取效一时,然病根未除,终将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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