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某种比权力更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
她不是不信人性。
她是太懂人心如何杀人。
他曾以为她的冷漠是怨恨,她的疏离是报复。
可如今才明白,她在冷宫睁眼那一刻起,就已看透这世间最残酷的真相:善有恶报,忠遭背叛,信者亡,愚者生。
而她依然选择了回来。
不是为了爱,不是为了权,而是为了裁决。
萧玄策缓缓抬起手,凝视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血已干涸,结成暗红痂痕。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自嘲,也带着某种决绝。
“你说你只做鬼也要等我来迟……”他低声说,“可我若不来,你便真要走了吗?”
无人应答。
但风起了。
孤灯火焰轻轻一跳,由幽蓝转为淡金,仿佛回应。
线清站在祠外槐树下,看着这一幕,手中命纹丝骤然绷直——数据流突变:【残识稳定度】跃升至87.6%,而【主律锚点震荡值】同步飙升至临界阈值。
她更知道,萧玄策已经不再只是“赎罪者”。
他是变数,是破局之人,是唯一能让“律”与“人”共存的可能。
可代价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看见,帝王缓缓起身,沾血的衣摆拖过青石,留下一道蜿蜒长痕,如同一条通往未知的冥途。
他最后看了一眼无名碑,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次日清晨,太庙钟声将响。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太庙前的白玉阶上已跪满了文武百官。
晨风卷着残雪扑打在龙纹旗幡上,猎猎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
钟声将响未响之际,一道玄黑龙袍的身影踏雪而来。
萧玄策独自步行,不乘辇、不鸣锣,身后仅随两名内侍捧着鎏金托盘——其上赫然是皇室玉牒与御玺。
群臣惊愕抬头,礼部尚书颤声启奏:“陛下!春分祭典尚未行礼,玉牒乃国本所系,不可轻毁——”
“国本?”萧玄策立于高台,目光如刃扫过众人,“一个名字,能抵万魂哭诉?三字虚名,可赎一桩冤案?”
他抬手翻开玉牒,指尖停在那烫金书写的“萧玄策”三字之上。
墨迹犹新,却像是压了千钧罪业。
风骤起,火折子划过空气,一点火星跃上纸页。
“朕已非君。”
火焰吞噬笔画的刹那,整座太庙嗡鸣震颤,仿佛天地律令为之侧目。
玉牒焚尽,灰烬飘散如蝶,他平静开口:“从今日起,朕为赎籍人甲,无名无号,唯碑前一步路,守至她归。”
满殿死寂。
有人匍匐颤抖,有人眼中震骇难掩——帝王焚名,古来未有。
这不是退位,不是禅让,而是以自我抹除的方式,向某种更高秩序低头。
可谁都知道,他低头的对象,不在人间。
车驾直赴西苑昭雪祠,沿途宫人避退如见凶兆。
萧玄策下车时,靴底踩碎了一层薄冰,裂痕蔓延至碑前石阶,如同命运蛛网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取出御玺,那一方象征至高权柄的和氏璧,在掌心被运劲捏裂。
玉石崩解之声清越如磬,鲜血顺指缝滴落,在无名碑基座前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血字未成形便开始蒸腾出淡雾,似阳气与阴律交汇的征兆。
刹那间,整座冥途结界震颤,听律之墙浮现无数裂纹般的律光,而那块从未刻下名字的碑面,忽然泛起微弱青芒。
一道虚影浮现在碑前,不过半息。
素衣广袖,眉眼如霜。
沈青梧的残识终于得以完整显形,指尖轻轻触上碑文旧刻的三个小字:“换我等”。
她的动作极轻,像怕惊扰一场久候的梦。
可就在指尖相接的一瞬,她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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