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向救她孩子的兵士道谢,嘴一张,却发不出声。
下一瞬,嘴角撕裂,黑丝如菌疯长,钻出口腔,簌簌掉落焦灰般的碎屑。
她惊恐倒地,双眼翻白,只剩呜咽。
而在皇都春祭大典上,断言立于高台,望着空旷的祭场,久久不语。
往年此时,百姓必齐声高呼:“谢天谢地谢圣上!”
可今年,万人齐聚,却鸦雀无声。
风拂过幡旗,纸灰飘舞,无人敢开口。
一名老农年迈耳背,未闻禁令,本能张口:“谢……”
字未落,喉间剧痛如刀绞。
他跪倒在地,剧烈咳嗽,吐出一团血肉模糊之物——竟是昨日焚烧的谢帖残渣,纸灰缠绕着咽喉黏膜,字迹尚可辨认:“感恩圣德”。
空中无声浮现判影,冷光映照众生:
“谢字已死。”
“安,是应得;苦,是未偿。”
断言合掌,低诵经文,声音穿透寂静:
“她不是禁止感谢……她是让‘理所当然’,成为唯一的常态。”
“从此以后,百姓不再需要‘谢’一个本分之人。”
“因为公正,本就不该被当作恩赐。”
话音落下,远方山河微震。
九条律根再次搏动,承运龙胆嗡鸣加剧,黑花第三次开合,吐出两字:
“继续。”
萧玄策残识尚未归体,突感神魂剧震——
某处战场边缘,一位将军正抱起为自己挡箭的士兵,泪水滚落,哽咽跪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我谢你……我永生不忘……”
话音未落,他心口猛然炸开黑痕,律霉如藤暴起,瞬间缠住心脏。
意识深处,律网冰冷判定正在生成——
(未完)子时三刻,西北风卷过皇都残垣,乾清宫旧址那口千年古井忽然发出低沉嗡鸣。
井水如被无形巨手攫住,骤然倒流成柱,直贯夜穹。
水柱在半空凝而不散,仿佛天地屏息,任其以苍穹为纸、星河为墨,缓缓勾勒出最后一句判词——
“从此,无恩可感,无德可彰,无谢必要——因公正,本不该被当作奇迹。”
字迹漆黑如渊,却泛着幽紫冷光,七道律痕环绕其周,宛如锁链缠绕真理。
整座京城陷入死寂,连更夫的铜锣都僵在半空。
百姓仰头望着那悬于天际的判文,心口如压千钧:这不是警示,是终结。
是对千年礼教、人情伦理最彻底的清算。
而在战场边缘的营帐中,那位跪地谢恩的将军已疯癫彻夜。
他披发跣足,双掌血肉模糊,一次次磕向冰冷铁甲,口中嘶吼不断:“我不该谢?那我该怎么活!我不该谢?那我以后还怎么带兵!他还替我死了……我还不能说一句‘谢’?!”
每一次呐喊,心口的黑痕便蔓延一分。
律霉如活物般钻入经络,啃噬神魂。
他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不是不愿信,而是无法接受。
若谢是罪,那情义何存?若报不应,那人与机器何异?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金线自九重天上垂落,轻触其眉心。
是萧玄策残识所化的一缕清明。
帝王的声音并不温柔,却如刀劈混沌:“你不必谢。”
“你也从不需要用‘谢’来证明什么。”
“你只需记住——他替你死,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他身为将士。”
“而你身为统帅,唯一的赎罪方式,不是叩首流泪,是让下一个士兵,不再白白流血。”
那一瞬,将军瞳孔剧震,疯癫戛然而止。
他抬头望天,眼中泪水滚落,却再未出口一个“谢”字。
千里之外,萧玄策本体猛然睁眼,唇角溢出血丝。
他坐在御案之前,手中朱笔早已断裂,残刃刺入掌心也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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