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为。
两个几乎被朝堂遗忘的名字。
论威望战功,论对羌作战的经验,二人合力,也未必及得上卫青一根手指。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卫青。
看这位不败的军神,会作何反应。
是据理力争?
还是怒而请辞?
刘彻甚至身体微微前倾,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只待主角最后的挣扎。
然而,卫青的脸上,依旧寻不到半分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再一次躬身,叩首。
“臣,遵旨。”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比万钧之石更重,压得整个朝堂都喘不过气。
刘彻的眼中,瞬间熄灭了火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挥了挥手。
“甚好。望卿等,不负朕望。”
卫青退回班列,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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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
诸邑公主刘瑗噘着嘴,看着面前一幅侯门儿郎的丹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母后,长姊才嫁人,就轮到儿臣选婿了吗?”
“灼华,你马上快十九了,若非因着你长姊的事,你早该择婿了。”
卫子夫正拿着金剪修剪一盆兰花。
殿内一侧书案前,太子刘据正一丝不苟地写着治国策论,闻言笔尖一顿。
尹尚宫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咔嚓。”
金剪落下,一朵开得最盛的兰花,齐根而断,坠入泥中。
卫子夫看着那朵落花,许久,才缓缓开口。
“陛下……下朝了么?”
“回娘娘,陛下扔在宣室殿。”
“备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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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竹简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烦躁。
卫子夫屏退左右,亲自端着一碗莲子羹,缓步走到刘彻身后。
“陛下,国事繁重,也该顾惜龙体。”
她的声音永远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
刘彻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放下吧。”
卫子夫将汤碗搁在一旁,伸出素手,轻轻为他按揉着紧锁的眉心。
刘彻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卫子夫的声音幽幽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去病若在,定会为陛下分忧。”
“想来……仲卿他,也不必如此辛苦了。”
刘彻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攥住了卫子夫的手腕!
骨节摩擦的轻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
卫子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平静地回视着丈夫眼中的风暴,自己的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去病他……已经走了。”
“大汉的军神,只剩下一个了。”
“这柄护国之剑,是不是太利了?”
“利到……让陛下这个持剑之人,都感到了寒意,对么?”
刘彻死死地盯着她。
眼中的怒火,挣扎着,最终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与疲惫所吞噬。
他松开手,整个人颓然靠回椅背,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啊……”
“他虽然走了,可朕的二十万玄甲军还在。”
“那些骄兵悍将,怕是只知有大将军,不知有朕这个天子了!”
他抬起头,眼中竟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迷茫。
重来一世,他似乎柔软了。
他几乎都忘了,眼前的皇后卫子夫,也是卫氏人。
他竟然不带一丝隐瞒的,将内心所有顾虑和盘托出。
他抬起头,眼中竟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迷茫。
“梓童,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是不是……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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