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虎目含泪,将头颅深深埋进臂弯,宽阔的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声从他臂间漏出。
刘彻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一个濒临破碎的风箱。
眼中的水光,终是没能忍住,化作两行滚烫的泪。
他扔掉战刀,踉跄着走回御案前,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传朕旨意!”
“追谥骠骑将军霍去病,为‘景桓侯’!”
“景,武功盖世,威震四海!”
“桓,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准其陪葬茂陵!为他,仿照祁连山之形,筑我大汉最雄伟之坟茔!”
“传朕虎符!”
“调河西五郡所有铁甲军!自长安城门起,至茂陵止,数十里长道,夹道列阵!”
“为他们的将军,为朕的冠军侯,送行!”
最后一道旨意,让殿内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调动边关百战精锐,只为一人送葬。
此等哀荣,空前绝后。
******
三日后。
霍去病的灵柩,归长安。
长街缟素,万民痛哭。
那哭声是背景,模糊而遥远。
刘纁一身厚重惨白的孝服,跟在巨大的灵车旁。
一步。
又一步。
她面无表情,不哭,不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魂,好像跟着那口冰冷的棺椁,一起死了。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右手死死攥着的,胸前那枚冰冷的阴佩。
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椒房殿宫门前,卫子夫泪流满面,张开双臂想抱住她早已冰冷的女儿。
刘纁像没看见。
木然地,从母亲卫子夫身边走过。
一步一步,走向灵堂。
棺盖打开。
她要看他最后一眼。
他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得过分,仿佛只是在沙场征战后,沉沉睡去。
刘纁颤抖着手,解下自己颈上那枚属于霍去病的阳佩。
轻轻地,郑重地,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此,阴阳相佩,死生不见。
葬礼那日,长安阴雨连绵。
刘彻一身素服,亲自为墓碑奠酒。
辛辣的酒液混着他眼角滑落的泪,一同洒在冰冷的石碑上。
他看着那座仿照祁连山修筑的,如山峦般沉默的坟茔,沙哑低语。
“去病……”
“朕的冠军侯……”
“朕答应你的……漠北的王庭……还没踏平啊……”
一个时代,随着这位不世将星的陨落,被一同埋葬。
入夜,椒房殿。
刘纁独自坐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像一张纸。
她摊开手心。
一枚曾被霍去病视若珍宝的狼牙簪。
一枚属于她的,冰冷的阴佩。
万念俱灰。
就在她想随他而去时,脑中,那个空灵的、属于霍去病的最后意志,毫无征兆地响起。
“向死而生,持玉,相见。”
她猛地一颤。
攥紧了玉佩。
对了……
玉佩……
那两块玉佩在城门前发出的血色烙印……
霍去病最后的话……
“玉在,人在……”
那也是当初母亲卫子夫赠送他们贺礼时,所说过的话。
“玉在,人在……那么是不是?”
巨大的悲痛中,被她忽略的细节,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卫子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冰冷的身体。
“昭华,哭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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