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斑斑的老刀,扔进了一个最不可能有猎物的陷阱里。
就是要逼他疯。
逼他自己走向绝路。
用一个“数奇”老将的陨落,来敲打整个军功集团,来为他下一步清算卫氏,埋下最冷的伏笔。
“他回不来了。”
卫子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滚烫的烙铁触碰冰雪的滋滋声。
“这是陛下,赐他的最后‘体面’。”
尹尚宫浑身一颤,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卫子夫的目光,转回到西线那份密报上,落在“弓月泽”三个字上。
她的唇角,无声地扬起。
那不是笑意,是棋手看到对手落入陷阱时,冰冷刺骨的激赏。
满朝文武,甚至刘彻,都以为霍去病是把无坚不摧的刀。
只有她知道。
她的去病,不是刀。
他是猎人。
“传令给‘影子’。”
卫子夫的眼神骤然收紧,锋利如针。
“盯死平阳侯府,曹襄有任何异动,不必拦。”
“把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表情,都给我变成呈给御史台的刀!”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嗜血的意味。
“另外,告诉东方朔。”
“昭华那,可以开始了。”
尹尚宫心头发紧,垂首。
“诺!”
********
漠北,东线。
这里,就是那条李广通往地狱的路。
一个用鲜血和白骨砌成的陷阱。
李广每一次呼吸,都是将滚烫的沙砾吸入肺腑。
他身边的汉军,已不足三千,在匈奴黑色的潮水中,像一片随时会倾覆的孤叶。
“将军!突围吧!”
副将张达的胳膊软软垂着,半边身子都是血,他嘶吼着。
“南边!南边还有机会!留得青山在啊,将军!”
李广笑了。
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笑声嘶哑,从满是血污的喉咙里挤出来,竟带着痛饮三百杯的酣畅。
他望向长安的方向。
一生所求,为何?
封侯。
从黑发,到白头。
终究,一场空。
何其……可笑。
“突围?”
李广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风声。
“我李广这一生,都在突围。”
“今日……”
“不围了。”
他猛地一振手中卷刃的长刀,遥指远处那顶飘扬着狼头大旗的匈奴王帐。
“今日,便以此地,为我封地!”
“杀——!”
怒吼裂石!
老将军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发出最后的悲鸣,决然撞向那片钢铁洪流。
噗嗤!
一颗匈奴千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
热血,是老将军最后的祭品。
那股向死而生的疯狂,竟让数万匈奴铁骑的冲锋,为之一滞。
然而,英雄,终会力竭。
日暮,斜阳如血。
天地间,只剩一人,一刀,一地尸骸。
李广还站着。
胯下的马早已倒下,他便用双腿站着。
他身上插满了雕翎,像一头被围猎的苍老雄狮,用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不肯倒下的脊梁。
他死死盯着那个骑在黑马上的匈奴王——左谷蠡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俯瞰死亡的傲慢。
血沫从李广咧开的嘴角溢出。
“大丈夫,死则死矣!”
他猛地横过长刀。
雪亮的刀锋,在残阳下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一腔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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