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临。”
老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爬进来的。
话音未落,一身玄衣的刘彻已跨入门槛。
他身后无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
“老臣参见陛下。”
窦婴挣扎着要起身。
“免了。”
刘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窦婴脸上。
他没有说任何安抚或鼓励的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左一右,放在窦婴面前。
左边,是一卷竹简。
右边,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这上面,是当年因你而死的三十七名门生的名字、籍贯、死法。”
刘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千钧重锤。
“陛,陛下……治水之事,臣,臣恐怕……”
窦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卷竹简,浑浊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仿佛能滴出血来。
“窦表叔,此前朕已派人治水,却依然决堤。这中间到底如何?只有你才能一查到底。”
刘彻的指尖,轻轻推过那个瓷瓶,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这个,是田丞相为你准备的饯行酒。朕替你从他府上拿来了。”
“你若不敢去,现在就喝了它。”
“朕会下旨,追封你哀荣,保你窦氏一族香火不断。”
“你若还敢……”
刘彻的眼神骤然收紧,里面的温度尽数褪去。
“就拿起这枚官印。还有朕的这道圣旨……”
“去为他们,也为你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窦婴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像一头濒死的老兽。
他看着那卷写满血债的竹简,又看看那瓶能换来苟且偷生的毒酒。
沉寂多年的血,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他没有再看刘彻一眼。
他缓缓伸出干枯如鹰爪的手,没有去碰那救命的毒酒,而是像捧起一座山,捧起了那枚冰冷的官印。
然后,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领旨。”
*************
是夜,车骑将军府。
卫青回到书房时,已是三更。
黄河沿岸的舆图和水文资料铺满了整个案几。
门被轻轻推开,夏婵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她将汤碗放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散乱的竹简。
“朝堂的事,听说了?”
卫青揉着眉心,声音里带着无法驱散的疲惫。
“听说了。”
夏婵的动作顿了顿。
“陛下启用了魏其侯。”
“你怎么看?”
卫青随口一问,并未指望她能答出什么。
夏婵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妾身不懂朝政。”
她先是自谦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今日卫夫人召见,赏了妾身一匹蜀锦。娘娘说,再好的料子,若剪裁不当,也会毁了一身衣裳。”
卫青一怔:“阿姊还说什么?”
夏婵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上面。
“娘娘还说,将军是陛下的佩剑,无坚不摧。”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剑若无鞘,锋芒毕露,终非长久之道。”
“魏其侯,是陛下用来清淤的刀。他积怨已深,此番出鞘,必会饮血,不顾一切。”
“而大人您……”
她转过身,清澈的眼眸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望进卫青的眼底。
“您要做的,不是与他比谁更锋利。”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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