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蚡恍若未觉,对着御座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陛下仁孝!”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半点谄媚,全是“真情流露”。
“诸侯之子,皆龙子龙孙,岂能因嫡庶之别,判若云泥?此非陛下之意,更非高祖之愿!”
“此非削藩!是陛下不忍宗亲骨肉相残,手足离心!”
“是让每一位刘氏子孙,皆可沐浴皇恩的无上恩典!”
他猛然抬头,环视四周,声色俱厉,像一头护主的忠犬。
“此乃真正的仁政!反对者,非蠢即坏!”
“尔等是嫉妒陛下仁德,欲置宗亲于不义!”
好一招偷梁换柱!
反对的诸王与旧臣,被他这番话堵得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
刘彻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阶下,如神只俯瞰蝼蚁。
“众卿,都听到了?”
“既然如此……”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声凄厉的嘶喊,悍然打断了刘彻的话。
广川王的王后披麻戴孝,在一众宗亲的簇拥下,连滚带爬闯入大殿。
她扑倒在地,字字泣血。
“陛下!您要为我王做主啊!”
“昨日深夜,广川王他……他在府中,离奇暴毙了!他可是陛下的亲弟弟。”
轰!
这个消息,比推恩令更像一道惊雷。
方才哑口无言的宗亲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群情激愤。
“陛下!此事必有蹊跷!”
“定是奸人构陷,请陛下彻查!”
刘彻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看向殿角。
卫青与郭解不知何时已立于那里,对着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
不是他们。
是淮南王派人动的手。
他看着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看着那些被利用而不自知的愤怒宗亲。
他知道,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一个,让他们彻底闭嘴的交代。
“郭舍人。”
“奴在。”
“将那份匈奴刺客的口供,念给众卿听听。”
郭舍人展开早已备好的供词。
他用没有一丝感情的语调,将广川王刘越如何勾结匈奴,意图行刺,事败之后畏罪自尽的“事实”,公之于众。
“……广川王刘越,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话音落下。
满殿死寂。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宗亲们,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面如死灰。
刘彻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推恩之令,是朕给刘氏宗亲,最后一次机会。”
他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抬头。
“谁赞成?”
“谁反对?”
满堂朝臣,无人应答。
丞相许昌与御史大夫庄青翟对视一眼,执笏而出,轰然跪倒。
紧接着,是满朝文武。
黑压压一片,跪满了整座宣室殿。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直到一个公鸭嗓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陛下,太皇太后……晕过去了。”
内侍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声音发颤。
刘彻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退朝。”
他撂下两个字,疾步往长乐宫而去。
身后,是死寂之后,轰然爆发的惊恐议论。
***
长乐宫。
窦漪房斜倚榻上,脸上是灰败的疲惫。
“哀家,时日无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推恩令,哀家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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