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堆的竹简被搬了进来,墨香与木质的清香取代了长乐宫的腐朽。
这是秋闱的策论。
是刘彻向天下所有不甘的灵魂,发出的战书。
“匈奴何解?”
“贫富何平?”
“郡县何收?”
刘彻扯下外袍,亲手拆开一卷竹简,眉宇间满是帝王的审视。
“朱买臣,家贫,好读书,其妻不堪其苦,弃他而去。他言,‘安能以富贵骄人,以贫贱羞人’。有骨气。”
他将竹简随手丢在一旁,语气里满是不屑。
“空谈仁义,不过是第二个辕固生,无用。”
卫子夫没有说话,只是将另一份竹简,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司马相如。”
刘彻的语气带着轻蔑,仿佛早已看透了此人。
“朕知道他,一曲《凤求凰》,骗得卓王孙之女当垆卖酒,风流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策论的文字上,却再也移不开了。
“……天子穆然,珍马、狗、奇异物充后宫,穷奢极欲,非所为也。所为者,察善否,选贤能,握权柄……”
卫子夫的指尖,点在最后一句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揭示一个秘密。
“陛下看的是他的风流。”
“臣妾看的,是他的野心。”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针,精准地刺入刘彻的心里。
“他不是在写赋。”
“他是在告诉陛下,如何做这天下,唯一的主人。”
“还有您此前所召见的严助呢?”
“善于辞令、能言善辩。”刘彻眸中闪过光芒。
而在卫子夫所指的角落,恰好有一封刚批阅完的竹简。
“陛下,若要论真能解当前内忧的,主父偃这封策论,当属天下最大阳谋。”
上面正是卫子夫数月以来都在拜读的——主父偃的藩王策论。
刘彻的瞳孔骤然收缩,光芒一闪而过。
“此人策论,与你我数月前所思,不谋而合!好啊!”
朱买臣的骨,司马相如的智,严助的辩,主父偃的策论……
这些人,都将是他的刀。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宫人的惊呼与阻拦。
“殿下!殿下不可!”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人影踉跄闯入。
平阳(阳信)长公主刘莘。
她发髻散乱,钗环不整,眼眶通红。
哪里还有半分长公主的雍容与体面。
她没有行礼,径直冲到刘彻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她从袖中抓出一件东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摔在刘彻的御案上。
是一件男子的亵衣。
上面,是交错的唇印与令人作呕的秽迹。
“曹寿。”
平阳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破碎,充满了极致的恨意。
“他,在我的榻上,与一个贱婢。而且,还在外面养了一个孩子。”
一句话,让兰林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卫子夫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去扶她。
平阳却一把推开她,目光扫过卫子夫,最后又死死锁住刘彻。
“我为他操持侯府,为他周旋朝堂,自问无愧于他!”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大汉的阳信长公主,要与他和离!”
“和离”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殿内轰然炸响!
公主和离,列侯蒙羞。
这不是家事。
是国耻。
刘彻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猛然攥紧。
桌案上的竹简,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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