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朝会。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沉重得仿佛空气都已凝固。
丞相许昌颤巍巍地出列,声音苍老,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腐朽的“祖宗之法”的味道。
“陛下,永巷妖邪作祟,宫人死伤惨重,人心惶惶,此乃国之不祥啊!”
御史大夫庄青翟紧随其后,义正辞严。
“陛下为了一不知名的家人子,竟置宫禁安危于不顾,置祖宗基业于险地,恐失德于天下!”
魏其侯窦婴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像一堵墙,悍然挡在御座之前。
“永巷之事尚未查明,何以‘妖邪’论处?因流言而错杀,才是真正的失德!”
武安侯田蚡眼珠滴溜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嘴脸,不偏不倚地和起了稀泥。
“窦侯所言极是!但如今人心浮动,不如先将卫氏女收押,待时疫平息再行定夺,方可安抚人心!”
偌大朝堂,众臣唇枪舌剑。
字字句句,都杀机四伏。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御座上那个沉默的帝王。
这是逼宫。
借“天意”与“民心”,逼他自断臂膀,逼他承认失察,逼他重新做回那个被他们操控的傀儡。
刘彻端坐于上,面无表情。
那双深邃的丹凤眼,像两口千年不化的寒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金石之音,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众卿之意,朕明白了。”
“永巷时疫,确是朕心头大患。”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十二章纹龙袍上,金丝在晨光下流动,仿佛活了过来。
“但朕,不信鬼神,只信人谋。”
他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冷电,直直射向丞相许昌。
“丞相,内府采办物资,为何迟滞?”
许昌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嘴唇哆嗦着。
“陛下,这……皆是祖制……”
刘彻的目光又转向庄青翟,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御史大夫,太医院掌宫人康健,如今疫病横行,你弹劾了谁?追究了谁的责?”
庄青翟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无言以对。
“既然众卿都无能为力。”
刘彻的声音里,裹挟着积蓄已久的雷霆之威。
“那这防疫之事,便由朕,亲自来管!”
他不是在商议。
又是在夺权。
“传朕旨意!”
“即日起,皇城所有防疫、采办、药材供给,绕过内府与太医院,尽归建章营统辖!”
“羽林卫协理督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旧势力的心脏上。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子民,究竟是死于天灾,还是死于人祸!”
他又进了一步,从永巷蔓延到整座皇城。
一言既出,长乐宫内,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
长秋宫里,修剪兰花的金剪也停了。
椒房殿内,满地的朱钗杯盏,是陈阿娇又一次的动怒发作后的狼藉。
整个后宫的目光,都投向了永巷。
那只本以为能被轻易捏死的飞蛾,竟被皇帝亲手磨成了一柄撬动棋盘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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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平阳公主的马车停在永巷外。
她一身素服,身后恰好跟着卫青,二人绕过层层守卫,将一份密信和一道口谕带到卫子夫面前。
“皇祖母与母后,给了你七日时间。”
平阳公主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七日后,若时疫不止,你便会被以‘妖邪’之名,连同这永巷,一同焚毁。”
这是一道催命符。
“阿姊……”卫青上前,欲言又止。
卫子夫示意他一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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