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刺青”店内的空气仿佛被那管突兀出现的祛疤膏冻结了。昭思语盯着桌上那支小小的药膏,像是看着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手腕上被杜十四攥出的红痕和那抹妖异的赤红仿佛还在隐隐发烫。
杜十四从小仓库出来,面无表情地回到角落,拿起一把雕刻刀开始反复打磨,金属摩擦的细微嘶嘶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未散的烦躁。
昭思语深吸一口气,极力忽略手腕上的异样感和那管扎眼的药膏。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会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和恐慌彻底吞噬。她重新坐回工位,目光却无法再聚焦在那些令人不安的单一账目上。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最后落在了一叠被石龙随手扔在旁边、似乎是近期一些物流单据和仓库管理记录的复印件上。这些纸张同样杂乱,上面有地址、物品清单、签收记录,还有一些看似随意的标记。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将那叠纸拿了过来。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
起初只是机械性的整理,但渐渐地,她发现这些物流记录大多指向几个特定的区域和仓库,而这些地点,通过之前接触到的零星信息和王启明偶尔抱怨时漏出的只言片语,她模糊地知道——都与被打散后的“洪盛”残余势力有关。
丧狗倒了,但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像被打散的蟑螂,躲回了各自熟悉的巢穴,依靠着之前的地盘和零星产业苟延残喘,偶尔还会冒头搞些小动作。这些记录,似乎隐约勾勒出了他们活动的范围和重点。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逐渐清晰。她拿出纸笔,忽略掉那些繁琐的物品名称,只专注于提取关键信息:地点、频率、关联人名或代号。
她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将分散的信息点尝试连接起来。佛山南海罗村一带的几个废旧回收站、顺德乐从家具城周边的一些小加工厂、张槎西部边缘的几个物流档口……一个个点被她标注出来,并用线条根据货物往来频率和人员交叉程度试着连接。
渐渐地,一幅粗糙却逐渐清晰的势力分布草图在她笔下慢慢显现。她发现,这些残余势力并非铁板一块,而是依据地域和之前丧狗手下不同小头目的影响,形成了几个相对独立的小团体,彼此之间的联系似乎并不紧密,甚至……从某些物流记录上的时间冲突和资源错配来看,可能还存在竞争或矛盾。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一种超越账本数字的、关乎格局和策略的洞察力似乎在她体内苏醒。她想到了之前杜十四他们对付丧狗时用的方法,精准,狠辣,直击要害。那么对于这些散落各处的残余势力呢?
一个词跳进她的脑海——分而治之。
与其费时费力地去一个个清扫这些散兵游勇,不如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地域隔阂,分化他们,集中力量打击最跳脱的那个,杀鸡儆猴,甚至……可以借力打力?
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杜十四。
他还在打磨他的刀,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但昭思语知道,他才是那个需要直面这些麻烦的人。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攫住了她。有恐惧,有自保,但隐约地,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证明点什么、或者说……不想再看他们只是一味依靠暴力硬碰的微弱冲动。也许……智慧能减少流血的必要?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没有选择走向陈墨,而是拿起那张她自己绘制的、还显粗糙的势力分布草图,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了角落里的杜十四。
她的靠近让杜十四打磨刀具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冷冽地看向她,带着询问和不耐,显然不认为她能有什么重要事。
昭思语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她极力稳住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将手里的草图递过去:“我…我睇咗呢d物流单…好似…好似睇到d嘢…(我…我看了这些物流单…好像…好像看到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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