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样…”
“怕个球?当时砍下去多痛快?那劲儿,忘了?”
“他们算老几?也配你惦记?挡路的石头,踹开就完了…”
“躲?你能躲哪儿去?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等着吧…下次…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了…巴彦那小子,脖子挺细哈…”
“你早晚忍不住的…你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这声儿不高,却像针,扎得他脑仁疼,快把他逼疯了。他常常半夜猛地惊醒,一身冷汗,心砰砰砸嗓子眼。他死死咬住自己手腕,用疼劲对抗那鬼低语,直到嘴里尝出血腥味,才能稍微清醒点。
他越来越肯定,自己身子里,真住了个“玩意儿”。一个邪性的、靠杀人和恐惧吃饭的怪物!上次紫雾林子,还有这回追溃兵,都是它冒出来,想抢他身子的主控权!
这念头,让他怕得要死。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完整人了,成了个笼子,关着头不知啥时候就会撞破笼子、咬死人的野兽。而这笼子的钥匙,还不在自己手里。
他变得更独,拒绝一切靠近。巴彦试着想跟他唠开:“海兰察,那天…林子里是不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你…”
话没说完,海兰察像被蝎子蜇了猛地弹开,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抗拒,尖声打断:“没有!啥也没有!别问我!”
声儿又尖又哑,把巴彦都吓一跳。看着他这惊弓之鸟的样儿,巴彦剩下的话全堵回去了,最后只能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看着巴彦失望的背影,海兰察心里跟刀绞一样。可他没法子。他必须把他们推远,越远越好。那低语说得对,他控不住自个儿,早晚会害了身边最亲的人。离他远点,才是护着他们。
他把所有赏银和绸子,仔细包好,托一个信得过、要回后方的同乡,千叮万嘱:“一定!一定捎回鄂温河,交给我阿迈古尔丹。”这钱这布,沾着邪气,沾着愧疚,他留着烫手,用了心慌。或许捎回家,能给阿迈额尼换点实在东西,也算他这儿子,最后尽点心。
军营的日子,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难受就停下。瘴气还在闹腾,隔三差五抬人走。跟缅兵的小摩擦也没断过。海兰察还是每次都冲最前,甚至比以前更玩命,更不怕死。但他不是为了立功,心里头存了点说不出的念头:或许…或许哪次冲杀,就被敌人一刀捅死,或者被哪口毒瘴放倒,倒也干净,一了百了,再不用受这活罪。
同时,也只有在这一次次疯狂的厮杀和极度的疲惫里,那喋喋不休的低语,好像才能被暂时压下去一点点。
他额角那道旧疤,平时看着淡了,像个普通伤疤。可每当他心里翻腾得厉害,或者那低语特别清楚时,疤痕底下就会隐隐发热,像是在提醒他,那东西就在里头,从来没走。
外面的仗,有输有赢。可海兰察心里的仗,打得无比艰难,看不到半点赢面。功是功,过是过。朝廷的赏赐和袍泽的疏远,像冰火两重天,熬着他。而那份对失控的恐惧和深深的愧疚,像座无形的大山,把他死死压在山底下,永世不得超生。
他给自个儿修了座结实的心牢,把自个儿锁了进去。四面是高墙,不见光,只有那个冰冷的低语,日夜不停在他耳朵边嘶嘶响,磨着他的神经,啃着他的魂。
他常常一个人,像尊石像般孤坐在营地外边黑乎乎的哨位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副冰凉的刀弓,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实物。目光则死死钉在北边那片黑沉沉、望不到头的天幕上,像是要穿透这千山万水,望回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夜深人静时,鄂温河哗啦啦清脆的水声、额尼带着笑温暖悠长的呼唤、阿迈那双粗糙有力却总能稳稳按住他肩膀的大手……这些记忆里的光和热,反而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飘渺得像是上辈子别处看来的故事。
“察哥,又在这儿盯梢呢?”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是新来的亲兵巴图。他递过来一个烤得焦黑的芋头,“喏,刚摸来的,总比那馊米强点。”
海兰察没回头,也没接。巴图挠挠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北边黑洞洞的天看了看,啥也看不见,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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