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遮住了甲片的冷光,只留三勾断魂枪斜倚在街边的老槐树下,枪尖的倒勾沾了点雪,很快化了水。
西市的空地上搭了临时粥棚,几个靖安军士兵正往陶碗里盛热粥,百姓们排着队,大多是老人和妇孺,脸上还带着点战后的怯意。周凯站在粥棚旁,目光扫过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袍袖口——昨夜打斗时蹭破的口子,还没来得及缝补。
忽然,队伍末尾传来一阵轻响,是陶碗落地的脆声。周凯转头看去,见个穿粗布棉袄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捡着碎瓷片,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袋口漏了些杂粮,撒在雪地上。姑娘的棉袄是洗得发白的靛蓝色,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灰布带束在脑后,耳尖冻得通红,指节上还有冻疮,捡瓷片时没留神,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小心。”周凯走过去,弯腰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指尖捏着边缘,避开了尖刃。他的手掌比姑娘的大些,指腹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却没碰着她的手,只把瓷片放进旁边的竹筐里,又指了指她的指尖,“流血了,先处理下。”
姑娘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点雪粒,眼睛亮得像浸了雪水的黑琉璃,愣了愣才小声道:“谢……谢谢将军。”声音有点发颤,却没往后退,反而把布袋子往怀里拢了拢,“我娘还等着喝粥,这碗碎了,我再排一次就好。”
周凯没说话,转身走到粥棚边,跟士兵要了个干净陶碗,盛了碗热粥递过去,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是昨天楚昭雪让人带来的伤药,用蜡封了口,他还没开过。“先喝粥,”他把粥碗和纸包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药里有当归,涂了能缓冻疮。”
姑娘接过粥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又看了看纸包上的蜡封,小声问:“将军,这药……要花钱吗?我身上没带钱。”周凯摇头,目光落在她布袋子上的杂粮上——大多是糙米,还有几颗干瘪的豆子,“不用,是军中常备的伤药,不值钱。”
正说着,旁边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跑过来,拽着姑娘的衣角喊:“阿姐,阿婆说粥要凉了!”姑娘赶紧应了声,把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棉袄内袋,又对周凯弯了弯腰:“我叫林晚,住在东边的巷子口。将军要是不嫌弃,等我娘好些了,我给您缝补下棉袍的口子?”
周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雪水正顺着破口往里渗,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道:“不用急,你先照顾好家人。”
林晚抱着粥碗,牵着小丫头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周凯正弯腰帮个老奶奶提篮子,棉袍的下摆扫过雪地上的杂粮,他没在意,只慢慢把篮子递到老人手里,还叮嘱了句“慢些走”。阳光刚好从云层里露出来,落在他卸了头盔的发上,竟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锐气,多了点温和的暖意。
林晚攥紧了怀里的纸包,指尖碰到药包的硬壳,心里忽然有点发烫。她转头对小丫头笑了笑,轻声道:“以后咱们不用怕了,你看,将军是好人。”
周凯没注意到她的回头,只继续帮着士兵维持秩序,偶尔有人问起后续的粮草供应,他都答得简洁明了。直到日头升到头顶,粥棚的粥快分完了,他才转身去槐树下取枪,手指碰到枪杆时,忽然想起刚才林晚耳尖的雪粒,还有她递粥碗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像雪地里刚冒芽的草,怯生生的,却透着韧劲。
他握紧三勾断魂枪,枪尖的雪水已干,只留下点淡淡的水痕。抬头往东边巷口望了望,能看到林晚家的烟囱冒起了轻烟,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府衙走,棉袍袖口的破口还在,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傍晚的寒山郡飘着细雪,府衙后院的大灶旁早围满了人——周虎让人支了三口大铁锅,柴火燃得旺,火苗舔着锅底,几个靖安军士兵正蹲在地上拆箱子,里面码着整齐的预制菜包,铝箔包装上印着菜名,冻得硬邦邦的,碰在一起“当当”响。
“世子特意叮嘱,这菜包得加热透!”送信的斥候举着张纸条喊,“红烧肉包加热十分钟,鱼香肉丝得炒两下,青菜包直接煮就行!”周豹挽着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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