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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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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 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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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老城区的河堤上,晚风带着河面上的湿气吹过来,撩起额前的碎发,抬头时正好看见太阳贴着远处的楼房往下沉,把半边天染成了温温柔柔的橘粉色,像小时候奶奶煮的糖水蛋的颜色,暖融融的裹着人。旁边有遛弯的老人牵着狗,小狗耷拉着舌头跑在前头,老人慢悠悠地跟着,嘴里哼着我听不太懂的老调子;不远处的长椅上,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姑娘头挨着头看手机,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笑声,风把她们的对话吹过来几句,像是在讨论周末要去哪家店吃冰。我忽然就想起前几天刷到的一句话:日落是免费的,春夏秋冬也是。那会儿只是匆匆划过去,可此刻看着眼前的落日,看着河面上被染成金色的波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和四季有关的零碎片段,就像被晚风拂开的书页,一页页在脑子里铺展开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住在乡下,村子后面有一片空地,爷爷说那是“宝地”,每年春天一到,他就扛着锄头带我去翻地。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有点痒,泥土被翻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混着枯草腐烂的味道,那是春天独有的气息。爷爷的锄头举得高高的,落下时“咚”的一声,震得泥土块簌簌往下掉,我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小小的铁铲,学着他的样子挖坑,可力气太小,挖出来的坑浅得能看见底,爷爷就笑着蹲下来,用他粗糙的手掌把我的坑挖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南瓜籽,让我一颗一颗放进去。“放均匀点,不然它们长出来会打架的。”爷爷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心的温度透过南瓜籽传到我的指尖,暖暖的。我照着他说的做,把籽放好,再用泥土轻轻盖上,爷爷就提着水桶浇水,水流顺着泥土的缝隙渗下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种子在喝水。那时候我总问爷爷,什么时候才能长出南瓜来,爷爷就指着天边的云说,等春风吹够了,春雨下透了,它们就会偷偷钻出来了。我就天天跑去空地上看,一开始是光秃秃的泥土,后来某天清晨,我惊喜地发现,泥土里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芽,像害羞似的顶着一层薄土,阳光一照,嫩芽上的露珠亮晶晶的。从那以后,我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些芽,看着它们慢慢长高,长出圆圆的叶子,顺着爷爷搭好的架子往上爬。春天的日子好像过得很慢,慢到能看见芽尖每天往上窜一点点,慢到能听见燕子在屋檐下筑巢的啾鸣声,慢到能闻到院子里桃树开花时淡淡的甜香。那些日子里,没有补习班,没有手机,只有春风、泥土和慢慢生长的植物,可我从来没觉得无聊,反而每天都充满了期待。爷爷会在田埂上种上一排油菜花,春风一吹,金黄色的花海就翻着浪,蝴蝶在花海里飞,我追着蝴蝶跑,跑累了就躺在田埂上,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有时候像小羊,有时候像,爷爷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抽烟,烟雾袅袅地飘上天,和云混在一起。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免费的美好”,只觉得春天真好,好到让我想把每一缕风、每一朵花、每一片刚长出来的叶子都藏起来。

等夏天来的时候,乡下的傍晚总是最舒服的。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爷爷会把竹床搬到院子里,用井水把竹床浇湿,凉丝丝的。我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爷爷用蒲扇扇风,蚊子在耳边“嗡嗡”地叫,爷爷就点一盘蚊香,淡淡的烟味和院子里夜来香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夏天最难忘的气味。远处的稻田里,青蛙在“呱呱”地叫,像是在开演唱会,偶尔有萤火虫从稻田里飞出来,提着小小的灯笼,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我总爱追着萤火虫跑,跑远了,爷爷就会喊我:“别跑太远啦,小心摔着!”我就停下来,回头看爷爷,他坐在竹床上,轮廓被天边的晚霞勾勒得软软的,手里还拿着蒲扇,慢慢扇着。有时候,邻居家的小伙伴会来找我玩,我们就在院子里捉迷藏,或者跑到河堤上,光着脚踩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沙子上,河水清清的,能看见水底的小石子和偶尔游过的小鱼。我们会捡起石头往河里扔,看谁扔得远,溅起的水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太阳落山的时候,天空会变成一片火红,把河水也染成了红色,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都传来了吃饭的吆喝声。我们就坐在河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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