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风扇吱呀转着,把粉笔灰吹得漫天飘,像没重量的雪。讲台上老教授的声音忽远忽近,无非是考点、重点、未来的出路,这些话我听了三年,耳朵都快起茧了。窗外的天特别蓝,蓝得有点不真实,像被人用颜料狠狠涂过,然后就在那片蓝里,我看见了它——一朵特别的云。不是那种成团成簇的积雨云,也不是薄薄一层的卷云,它像一团被揉松的棉花,边缘毛茸茸的,带着点浅灰色,孤零零地挂在教学楼的屋顶上方,好像也在发呆。我盯着它看了五分钟,直到老教授点我的名字,我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全班哄笑,我却没觉得尴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跟着它走。
下课铃一响,我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跑,动作快得连同桌喊我去食堂都没听见。跑出教学楼,我抬头找它,它居然还在,只是稍微往东边飘了点,像在等我。我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前走,书包带子滑到胳膊上,也懒得理。平时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宿舍,但今天不一样,路边的野草好像更绿了,蛐蛐的叫声也更响了,连阳光都变得有形状,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跟着我的脚步移动。
我跟着那朵云,走出了学校大门。门口的保安大叔冲我点点头,我也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有点慌,又有点兴奋。我从来没这么冲动过,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计划着中午吃盖浇饭,下午去图书馆复习,晚上跟室友开黑,但现在,这些计划都被那朵云吹得烟消云散了。它飘得不快,我走得也慢,好像我们之间有某种默契。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我进去买了一瓶冰可乐,拧开瓶盖的时候,气泡滋滋往上冒,凉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咙,我抬头看了看天,它还在,正飘过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面馆,面馆的烟囱冒着白烟,和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
走出市区的时候,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绿油油的水稻被风吹得弯腰,像在向我问好。我沿着田埂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有点湿软,沾在鞋底,沉甸甸的。远处有农民伯伯在插秧,戴着草帽,动作慢悠悠的,好像时间在他们身上变慢了。那朵云飘到了稻田上方,影子投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条游动的鱼。我停下脚步,坐在田埂上,脱掉鞋子,把脚伸进田边的小溪里,溪水凉丝丝的,带着水草的清香,几只小鱼游过来,啄我的脚趾,痒痒的。我想起小时候,爷爷也带我去田里玩,他在前面插秧,我在后面追着蝴蝶跑,跑累了就坐在田埂上,爷爷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喂给我,糖的甜味和稻田的清香混在一起,是我童年最难忘的味道。那时候的天好像也这么蓝,云也这么白,只是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跟着一朵云走,因为那时候的我,本身就像一朵云,无拘无束。
不知道坐了多久,太阳渐渐往西斜,那朵云也开始往西边飘。我穿上鞋子,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继续跟着它。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板桥,桥身有点斑驳,长满了青苔。我走上桥,站在桥中间,看着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像一艘艘小小的船。那朵云飘到了河面上空,它的影子倒映在水里,和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好像我也变成了一朵云,飘在水面上。我想起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想考各种证书,想进大厂,想赚很多钱,想让父母骄傲。但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好像被这些欲望困住了,每天忙忙碌碌,却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看着外面的天空,却飞不出去。而现在,跟着这朵云,我好像暂时挣脱了那个笼子,心里轻松得不像话。
过了石板桥,前面是一个小镇。小镇的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路,两旁是老式的砖木结构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镇上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他们坐在门口乘凉,看到我这个陌生人,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冲我笑了笑。我跟着那朵云,穿过小镇的街道,路过一家老书店,书店的门是敞开的,里面飘出淡淡的书香。我忍不住走了进去,书店里光线有点暗,书架上摆满了各种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