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老四料理完欧洲的一应事务,
正收拾行囊预备归国,师傅苏俊的一封加急电报却辗转递到他手中,寥寥数语,便将他的归途折向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这一耽搁,便是数载光阴。
他与林冰遥遥相隔,万里关山横亘在中间,连一封书信都要辗转月余才能送达。
刻骨的思念疯长在每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闭上眼,林冰的笑靥便清晰得仿佛近在咫尺,一睁眼,却只有满室清冷的月光。
或许是师父听到他俩那一封封厚厚的信,动了恻隐之心。
终于,在此次华夏奥运代表团启程赴美、名单上赫然出现“林冰——代表团保卫”字样的消息传来时,金家老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沸腾起来。
此后的日子里,
他夜夜辗转,合眼便是林冰的身影,连白日里为罗斯福总统行针时,都险些把持不住,昏昏欲睡。
手指的银针微微一颤,身侧的小龙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他才猛然惊醒,额角惊出一层薄汗。
收针的间隙,罗斯福望着他略显恍惚的神色,饶有兴致地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打趣:
“金先生今日心不在焉,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将至?”
金家老四连忙躬身致歉,
脸上却止不住地漾开笑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总统先生见笑了,只是……确实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在林冰的船还没有到的日子里,金家老四早早就寻了家临码头的旅馆住下。
每日清晨推开窗,
便能听见码头上此起彼伏的汽笛声,混着海风里咸涩的气息,扰得他心尖日日发颤,却又忍不住日日翘首以盼。
终于,
这天午后,他正对着镜子打理鬓角,预备着去码头再等上半晌,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侍者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先生,华夏奥运代表团的邮轮,已经靠港了。”
“当啷——”
手中的刮胡刀猝不及防滑落,重重撞在光洁的洗漱台上。
金家老四甚至顾不上拾起,也来不及抚平衣襟上微皱的纹路,脚步带风地便朝着门外冲去。
午后的阳光暖得正好,
将码头上的石板路晒出融融暖意。
他拨开拥挤的人群,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缓缓靠岸的邮轮甲板上。
那一瞬间,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见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正俏生生立在船头。
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襟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徽章,正是华夏代表团的标识。
海风拂过,
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微微眯着眼,极目眺望着这座高楼林立的异国都市,眉眼间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好奇,又藏着几分属于保卫人员的警惕。
金家老四的脚步蓦地顿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柔的呼唤,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光景:“林冰……”
许是海风送来了这声呼唤,又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船头的人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冰眼中的警惕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随即,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漾开笑意,像碎落的星光。
她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隔着海风传来,带着几分轻快:“金老四!”
金家老四再也按捺不住,
拨开身前最后几个人,大步朝着邮轮的方向跑去。
甲板上的人潮渐渐散去,他看着她提着裙摆,沿着舷梯快步走下来,脚下的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近了,更近了。
他终于站定在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鬓边的碎发。
海风里飘来她身上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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