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陆文枫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展开折扇,徐徐摇晃,“你这一走,我这心里头也长了草。许久未见知意,不知她在云渊故土,可还缺个说书人解闷。”
贺临渊警惕的看着陆文枫:“我去追妻,你去干什么!再说了,入朝为官不是你的毕生志向,好不容易实现了,这才几年就不想干了?”
陆文枫眼睑微垂,望向远处宫墙之上的流云:“当初年少气盛,只道登庙台之高便是毕生所求。如今真坐在这位置上,才晓得这箪食瓢饮之余,案牍劳形之苦,尤其是……”
他拉长了调子,带着无奈的自嘲:“无端端当了个‘爹’,养起了天底下最金贵的娃娃。我这亲事都没着落呢,倒先把当爹的酸楚尝了个遍。宰相太傅一肩挑,忙得连张罗自己婚事的功夫都没了。”
贺临渊看着陆文枫难得显露的狼狈,不由地幸灾乐祸起来,嘴角一扬:“你这般治世能臣,陛下可当眼珠子一般宝贝着,岂肯轻易放你归山?”
陆文枫唰地合上扇子,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贺侯爷这张嘴若是还这般不知收敛,那知意的住处,大约也只好让它烂在我肚子里了。”
贺临渊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忙不迭地陪着笑:“陆相!陆兄!是我失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与我计较。我的终身幸福,真真全系于您这一念之间了,您忍心看着我孤寡一生吗!”那模样,哪还有半分统御北军的威风。
“嗯,”陆文枫慢条斯理地用扇柄点了点下巴,终究是熬不过他那殷切的眼神,“忍心倒是忍心的……罢了,随我来。”
醉仙楼早已洗尽铅华,不复当年的衣香鬓影、笙歌鼎沸,曾经花魁穿梭的朱阁回廊,如今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和家常饭菜的烟火气。
唯有那间最隐秘的雅室,还保留着旧日的用途——一条直通玄冥皇宫的飞鸽小径,维系着四个离散故人之间最后的隐秘纽带。
二人对坐,几碟小菜,一坛陈酿,窗外夕阳熔金,将坊市的喧嚣染上温暖的暮色。
酒过三巡,陆文枫面上的倦意更浓了些,他从袖中取出一方薄薄的丝绢,上面用蝇头小楷娟秀地写着一个地址——云渊故都西南,青溪镇杏花里。
“贺临渊,”陆文枫将丝绢轻轻推至贺临渊面前,他的声音在酒意中显得有些飘忽,他望着窗外檐角上渐渐升起的明月,“我们四个,可还有……再如当年事成后,无忧对酌的一日?”
贺临渊的目光亦追随着那轮渐圆的明月,清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沉淀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
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滚烫入喉:“事在人为。只要人心未曾离散,重逢相聚,总会等到。”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寂静的室内,余音里是斩不断的少年意气与再难放下的牵绊。
马蹄声踏碎了青溪镇山野的清寂,杏花里,一处背靠青山、前临潺潺溪水的院落,简朴而宁静,篱笆上攀援着枯萎的藤蔓,几株晚桂仍在倔强地吐露幽香。
贺临渊勒住马,心跳如擂鼓,隔着半人高的竹篱,他终于见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云知意正弯着腰在院角的菜畦里忙碌,棕褐色的卷发用一根荆钗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边,被汗水微沾湿。
粗布衣裙勾勒出清瘦的腰身,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仿佛已与这片土地深深融为一体。
贺临渊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呢喃:“阿意……”
云知意直起身,循声望去,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微微遮挡,看清来人的刹那,手中的小锄“啪嗒”一声落在泥土上。
两人隔着篱笆,隔着五年的颠沛疏离与刻骨相思,隔着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国恨情仇,久久无言。
时光仿佛在此凝固,她的眼中先是惊愕,继而涌起一片复杂难辨的潮汐:不愿见的躲避,难以掩饰的牵挂,以及……尘埃落定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释然。
良久,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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