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辟！”
白序棠用力拍了一下闺蜜的肩膀表示赞同，又掰着手指头继续数落起来：“你们想想，此类故事里的书生除了心地善良这个做人最基本的要求之外，还有啥优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遇到危险只会瑟瑟发抖地喊‘娘子救我’……”
“而书中的女性角色呢？要么是能帮他们走上人生巅峰的神女，要么是恋爱脑还自带嫁妆的妖精，再不济也得是无私奉献的田螺姑娘！工具人属性拉满！”
她语气激昂，像是积怨已久，看向在场几位男性的眼神也多少带了些许迁怒的意味。
“而且，和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女妖在一起都不用付出现实中求亲娶妻需要的物质成本！这些女性角色存在的意义好像也只是为了满足他们功成名就和爱情圆满的梦想，活得一点自我都没有。”
说到这她再次看向Ivor，顺便回答对方刚才提出的问题：“所以啊，要是换个公狐狸精，故事就编不下去咯！毕竟，法力高深的男性妖怪为啥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书生情根深种？还精准扶贫甘愿充当贤内助？古代宅男们敢这么想吗？”
“要我说，真要有狐仙，那也得是随心所欲游戏人间的主儿，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不高兴了拍屁股就走，谁稀罕困于后宅相夫教子啊？”说完这句她又蹦蹦跳跳地跑到童姗姗身边。
接下来两个女孩子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那些被她们定义为“古代宅男YY文学”的作品狠狠批判了一番，从人物设定的刻板性谈到情节逻辑的硬伤，事无巨细，吐槽得淋漓尽致。
批判到激动处，她俩还会叫上几人当中看起来最像普通直男的上官淇和白奕真发表感想。
“上官，你说说看，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爱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梦？”白序棠毫不客气地点名。
其实上官淇自打听完Ivor的分析后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此时突然被cue，脑子转不过弯，愣了一下才摸着鼻子憨笑道：“啊哈哈……这个嘛，古代读书人压力也挺大的，可能就想找个精神寄托吧？”
尽管他也觉得两个女孩说得在理，但私心里又不太想承认自己偶尔也会做点类似的白日梦，纠结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怎么说呢，如果我是狐仙，辛辛苦苦修成人形，必不可能看上个百无一用的穷书生……”
察觉到旁边Ivor投来的疑似赞许却又莫名带着几许压迫感的视线，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圆不下去了。
“哥，那你呢？”听完上官淇的发言，白序棠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家好脾气的哥哥。
而白奕真则是无奈地偏过头，避开了妹妹炯炯有神的目光，不太想回应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话题。
况且他阅读过真实的志怪记载，深知妖族异类的心性和情感逻辑都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揣度的，绝非话本描述的那般浪漫美好，贸然接近它们，往往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奈何此情此景他又不方便明说，只得斟酌着道：“文学创作难免会受到时代背景和作者个人眼界的局限，以今人的眼光审视，其中固然存在许多值得商榷之处，理性看待便好。”
卫莲默不作声地埋头赶路，并未分出太多心神关注这场批斗大会。
落后几步的澹台信全程未置一词，不止是女孩们讨论的内容他大半听不懂，更是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Ivor方才的言论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恐慌，也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反复审视自己和卫莲之间始于利用的关系。
倘若，卫莲哪天不再需要维持这段关系，会不会像那些陷入妖族陷阱的书生一样心生抗拒，甚至于……想要逃离？
妖……
思及此处，他烦躁地瞥了眼Ivor那张过分招摇的脸，又想起对方看卫莲时兴味盎然的眼神，心底莫名升起一个念头：公狐狸精化形，大抵就是长成这样，惯会搔首弄姿。
他越想越觉得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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