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十一月初一,润州府衙后堂。
李纲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坐着张文远、冯坤、周正、寒鸦,以及刚秘密赶到的皇城司江南路副指挥使,姓陆名深,字静之。陈砚秋坐在末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和整理好的情报汇总。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凝重。案几上的茶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去饮。
“开始吧。”李纲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陈砚秋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江南舆图前,拿起一支细炭笔。舆图上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细线做了许多标记——红色代表“清流社”已知据点,蓝色代表可疑船只航线,黑色代表失踪人员最后出现的位置,黄色代表北地商人活动轨迹。
“诸位大人,”陈砚秋声音清晰,“自下官太湖之行至今,已近一月。现将各方情报汇总分析,以期理清脉络,找到破局之策。”
他首先指向太湖中心那三座品字形岛屿:“这里是‘清流社’激进派在江南的核心据点,主持者是一位身份不明的紫衣老者。此人地位极高,可能曾在朝中任要职,如今退隐,但影响力仍在。”
“根据十月十五月圆之夜‘墨祭’仪式的观察,以及随后在茅山书院的遭遇,可以确认以下几点:第一,他们每月举行一次‘墨祭’,仪式具有强烈的方术色彩,目的是‘攘除奸佞,净涤科场’,实际是巩固组织信念、明确打击目标。”
炭笔在“茅山书院”位置画了个圈:“第二,他们以书院为基地,渗透士林。茅山书院教谕徐某是核心成员之一,负责在士子中发展力量、传播言论、搜集情报。江南四大书院中,至少茅山已被渗透,其余三家有待查证。”
笔尖移向漕运线路:“第三,他们通过漕运系统秘密运输物资。周大人提供的线索显示,近三个月有特殊货物经运河运往太湖方向,包括纸墨、书籍、朱砂、雄黄、檀香等‘墨祭’所需物品,以及……可能藏匿的人或物。”
“第四,”陈砚秋顿了顿,笔尖指向舆图北方,“他们与金人秘密接触。寒鸦指挥截获的残纸显示,谈判内容涉及‘燕京’、‘岁币’、‘划界’,这意味着他们在出卖国家利益。那批北地商人,极可能就是金国使者或代理人。”
最后,他指向润州城:“第五,他们已察觉我们的调查。十月二十八,冯将军派往太湖监视的两名军士失踪,现场发现打斗痕迹和皇城司标识铜牌。与此同时,润州城内出现陌生面孔监视府衙及下官居所。这说明,我们的行动已部分暴露。”
陈砚秋放下炭笔,回到座位:“以上是已知情况。接下来是分析。”
他翻开笔记:“首先,关于‘清流社’内部结构。综合各方情报,可以将其分为三层:外层是受蒙蔽或裹挟的普通士子,中层是像徐教谕这样的执行者,内层是以紫衣老者为核心的决策者。这种结构稳固而隐蔽,外层不知内层之事,中层不知全貌,内层深藏不露。”
“其次,关于他们的目的。表面上是‘延续文脉道统’,实际上是以科举为切入点,控制朝政,进而谋取更大利益。如今分为两派:保守派以韩似道为首,主张通过科举缓慢渗透,维持现状;激进派以太湖老者为首,主张趁乱取势,不惜勾结金人、制造江南动乱、甚至谋划‘划江而治’。”
陆深——那位皇城司副指挥使,年约四十,面容冷峻,此刻开口问道:“陈提举如何确认韩似道与太湖老者不是一伙?”
“三点证据。”陈砚秋答道,“第一,下官在太湖偷听到,激进派内部有人提到‘韩公之意还是要我们稳妥行事’,语气中带有不满,说明韩似道不赞同他们的激进做法。第二,下官模仿郑元化笔迹向韩似道告密,若他们是同伙,韩似道应会通知太湖方面,但我们监视发现,太湖岛屿并无异常撤离迹象。第三,最新情报显示,韩似道已秘密南下,目的不明,但时间点恰好在北地商人消失、太湖监视人员失踪之后,这很可能意味着,他是来处理激进派的失控行为。”
陆深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那么韩似道南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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