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商阳近期接连的剧变——数学宗内乱、吴公族入侵、以太派崛起——所引起的波澜,远比他所感知的更加深远。
无字朝廷这架庞大的机器,显然已经提高了对来自那个方向的任何人事的警惕级别,近乎于风声鹤唳。
进城,陡然间变得如攀绝壁。他缓缓收回递出银钱的手,将那枚失效的令牌揣回怀中,对着那文官和士兵拱了拱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苦涩而识趣的表情:“……是,是小人唐突了。多谢大人提点,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退去,背后那几道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直到他退出百步之外,融入城外熙攘却杂乱的人流中,那被牢牢锁定的感觉才略微减轻。
屈曲站在尘土飞扬的官道旁,望着远处那沉默而威严的巨城,眉头深深锁起。硬闯是下下之策,官方路径似乎已被堵死……难道要动用那些非常规的、风险极高的渠道?或者,另寻他法,绕开这严密的正面审查?
琉周,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形却坚固无比的壁垒。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这无字朝廷的核心之地,个人的力量与机变,在庞大的体制与严密的规则面前,显得何其渺小。
“想通了,便速速回转吧,年轻人。天下之大,非止琉周一城可去。”那文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般的劝诫,仿佛只是打发一个不识趣的麻烦。
这话语像一根细微却尖锐的刺,轻轻扎进了屈曲心里某个一直紧绷、压抑的角落。
一股混杂着憋屈、不甘与某种长期隐忍后骤然爆发的无名邪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热。
加入以太派之前,他在商阳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活得像个影子;历经波折加入以太派,本以为背靠新兴势力,能有所依仗,行事可稍从容些,可这一路走来,躲藏、奔波、算计,此刻竟连一座城的门都进得如此窝囊!
若入了以太派,仍要这般伏低做小,看人脸色,步步维艰……那自己这番折腾,究竟是为何?这派,岂不是白入了?!
这股火气冲散了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怯懦与讨好。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掩饰眼中那份属于修行者的锐利与沉静,直视着那文官,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问道:“大人,在下还有一事请教。不知在您看来……那商阳以太派,究竟如何?”
文官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刚还一副落魄逃亡模样、被自己几句话逼得要转身离去的年轻人,会突然杀个回马枪,问出这样一个敏感且毫不掩饰指向的问题。
他脸色明显一怔,瞳孔微缩,随即浮起一层戒备与不悦,连连挥手,语气带上了驱赶的意味:“此等江湖之事,本官不知,亦无需知晓!休要在此胡言乱语,速速离去!莫要阻碍后面之人的勘验!”
然而,屈曲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脸上那伪装出的惶恐卑微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下藏着锋棱的神情。在文官隐含怒意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刻意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那块无用的“丁”字夜枭令。
而是一枚材质特异、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造型简洁,中心却以精巧的技法镌刻着仿佛不断流转、彼此勾连的三色光纹,隐隐构成一个六边形的抽象形态。
它没有散发强烈的灵感波动,但那种独特的材质感与设计,以及光纹中蕴含的某种精密、秩序的意蕴,与无字朝廷制式令牌的威严古朴截然不同,一眼便知来历非凡。
他将令牌在指尖轻轻一转,让那流转的光纹在城门阴影与天光的交界处折射出一瞬微妙的光晕,随即稳稳握在掌心,亮在对方面前。
“大人,”屈曲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事关紧要,可否……再考虑考虑?”
那文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令牌,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
他显然认出了,或者至少强烈怀疑这令牌所代表的势力。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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