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近尾声,零星的抵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刚出城门,便见前方原野上,一支军容鼎盛、鸦雀无声的黑甲大军已扎下简单的营盘。
与城内还在收尾的喧嚣不同,这里肃穆得令人心悸。
万千铁甲之中,那一袭月白儒衫显得格外醒目,正是张一凤。
李若文眼睛一亮,加速驰近,在数步之外利落地勒住战马,一跃而下,笑着拱手道:“张先生!你这速度可真是快得吓人!我这城里刚把火扑灭,你这里连营盘都扎稳了!”
张一凤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迎上来虚扶了一下:“若文兄,辛苦了。我这边不过是打扫一下战场,收拾些零碎,比不得你在龙潭虎穴里走这一遭。”
他目光扫过李若文身上未来得及拭去的尘土和血污,“城里情况如何?”
“大局已定。”李若文收敛笑意,正色道,“范仁信那厮狗急跳墙,拉着孔胤植一起上了西天。场面……不太好收拾。”
张一凤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孔府那边……”
“放心,”李若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该封存的都封存了,该‘保护’起来的人证也一个不少。足够陛下看清这北孔的‘成色’,也足以堵住天下士林悠悠众口,无人能借此非议陛下半句。”
张一凤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残破的曲阜城墙,语气平淡,意有所指:“经此一乱,北孔……气数已尽了。陛下那里,想必早已等候多时。”
李若文会意,压低声音道:“张兄所言极是。孔府这烂摊子,正好给了陛下一个绝佳的由头。只是,接下来这‘度’该如何把握?是雷霆万钧,还是……温水煮蛙?”
张一凤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全局:“陛下行事,向来是 ‘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对这等盘踞千年的顽疾,非得用猛药不可。陛下曾言,‘山东之弊,根子在士绅,症结在孔府’ 。”
他顿了顿,凑近李若文耳边低声道:“衍圣公‘壮烈殉国’,陛下必会下旨褒奖,极尽哀荣。但之后嘛……孔府所占的百万亩田地,所蓄的数千奴仆,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册往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若文眼中寒芒掠过,立刻接上:“我明白了。先把牌坊给他立得高高的,再把底裤给他扒得干干净净。 褒奖的旨意是给天下人看的,查抄的罪证,才是陛下整顿山东的真正抓手。只是,山东巡抚李精白、总兵刘泽清这些人……”
“他们?”张一凤轻蔑地哼了一声,“两个首鼠两端、拥兵自重的蠢货罢了。李精白身为封疆,坐视乱匪坐大;刘泽清受命援剿,却逡巡不前。他们的罪证,难道会比孔府的更难找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若文:“若文兄,你这一万人留在山东,便是陛下插在此地的一柄利剑。先以孔府之罪震慑士绅,再以贻误军机之过拿下李、刘。 届时,山东上下,谁敢不从?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如臂使指的山东,而不是一个被这群蠹虫掏空的烂摊子。”
李若文心中豁然开朗,他抱拳郑重道:“张先生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两人交换着眼神,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带你看看我这边打扫战场的‘收获’。”张一凤忽然一笑,拍了拍李若文的肩膀,引着他向营内走去。
李若文有些好奇地跟上。
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一处由精锐士兵严密看管的帐篷外。
张一凤对守卫点了点头,守卫掀开帐帘。
只见帐篷内,一个身穿破烂满洲镶黄旗棉甲、发辫散乱的年轻鞑酋被几根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头被困的幼兽般蜷缩在地上。
虽然满脸血污和挫败,但那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未能磨尽的骄狂,正是皇太极的幼弟、和硕贝勒多尔衮!
此刻,这位年仅十八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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