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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口口声声圣人苗裔,道德文章!”
“可你这曲阜孔府,兼并土地、包揽诉讼、隐匿人口,哪一桩不是吸着民脂民膏?”
“你们孔家这衍圣公的爵位,怕是从里到外,比你读的圣贤书还要脏上三分吧?!”
此言一出,连墙外冷眼旁观的李若文都忍不住暗暗喝彩:“好毒的嘴!句句见血,直戳肺管子!”
他几乎能想象到孔贞运此刻的感受。
果然,范仁信连番诛心之言,瞬间让孔贞运血气上涌,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前金星乱冒。
他伸手指着范仁信,手臂和声音都剧烈颤抖,平日里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的辩才,此刻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维系了数十年的官体威仪、士林风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显得如此狼狈!
范仁信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风度尽失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狂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哈哈哈!被我说中心虚事了?老匹夫,你孔家这满口的仁义道德,底下全是男盗女娼!”
这话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孔贞运瞬间把李若文“拖延周旋”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心中只剩下被一个“杂胡”当众扒皮抽骨的奇耻大辱。
他必须反击,必须用最正统、最恶毒的语言,将这个卑贱之徒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把原本颤抖的身子重新挺直,声色俱厉:
“范仁信!休得猖狂!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不过澳城一杂胡孽子,被陛下追得形同丧家之犬!"
"你这杂种得沐天恩,不知图报,反效豺狼,祸乱我华夏!老夫恨不得扒你皮,拆你骨!”
杂胡孽子!
杂种!
这毫不掩饰的人身攻击,深深地戳中了范仁信的痛处!
他面部肌肉剧烈抽搐:“老匹夫,你……!”
孔贞运气势更盛,声若洪钟,字字诛心:
“你勾结建虏,煽惑愚氓,所图者何?无非欲将这朗朗乾坤,拖入与你一般的禽兽之域!”
“你视文脉圣教如寇仇,盖因你天生地养,无人伦之教,不配为人!”
最后,他指着范仁信手中那“嗤嗤”作响的飞礞炮,发出了终极的审判与蔑视:
“如今技穷力竭,便效那市井无赖,行挟持苟且之事,逞凶顽末路之威?”
“可笑至极!鄙陋至极!”
“你纵将此地方圆炸为焦土,于我煌煌大明,不过疥癣之疾!”
“于你?你与你所奉之邪神,必将永镌史册之耻柱,遗臭万年,为天下笑!!”
这一连串剥皮拆骨、毁宗灭念的诛心之言,彻底让范仁信破防!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拥抱死亡!
却无法忍受自己倾尽所有的“圣战”与唯一的身份认同,被如此轻贱地踏践,被贬作后世笑谈!
他的挣扎,他的怨恨,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否定,价值归零!
他环视周遭,外墙,是明军黑洞洞的枪口,身边,是仅剩的七八个手下,个个面如土色,抖若筛糠,平日里那点悍勇之气早已被吓到了九霄云外,不过是些待宰的羔羊。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老蔫身上——这个他最早发展的信徒,曾是最狂热、最不畏死的“圣火先锋”,此刻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连带着架在孔胤植脖子上的斧刃,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连他最忠实的信徒,他“圣战”最后的火种,信念也已崩塌,只剩下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一瞬间,范仁信只觉万念俱灰,心中那点仅存的、试图挣扎求生的侥幸,如同被冰水浇灭的残烬,彻底冷却,再无一丝热气。前无生路,后无信念,他已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和否定。
既然如此……
一起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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