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偷袭，杨夫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做的铺垫。
这手段狠辣，一击致命，显然杨夫人也绝非一朵白莲花。
孙延召稍一迟疑，待反应过来，已然不能全身而退，脖颈赶紧向一侧歪去，好在这木簪子的尖头并不算锋利，擦着他的脖颈而过，带出一道浅浅血痕。
杨夫人一击不成，手腕翻转又刺向了孙延召咽喉处。
此时孙延召回过神来，也不再客气，右手快如闪电，伸手格挡，同时手掌吐力，直把杨夫人给推出三步之外。
两人站定了。杨夫人冷声问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孙延召则反问道。
同时心中思考着，这杨夫人既然瞧出破绽，却没叫府兵反而自己动手，且看这身手，下手之狠辣，她必然也有见不得光的身份。
破绽……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果然手上有些许掉落的残渣，看来还是自己经验不足，方才在浴室之中，必然受到了水蒸气的侵蚀导致的。可惜……
杨夫人好像确实有些投鼠忌器，问道：“你是艾东的人？”
艾东，孙延召心中惊骇，怎么突然提到了艾东，难道艾东要杀她？她到底是谁？孙延召并未回答，反而思考该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
杀了？以杨夫人受的宠爱，那郭无为知晓后会饶了海大宝吗？自己在郭府也必然待不下去了，此次潜入也就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可不杀？那自己的身份恐怕会暴露，杨夫人会怎么做呢。思来想去，杀与不杀自己的身份恐怕都会暴露的一干二净。
孙延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此时他倒看出了一些端倪，杨夫人始终没喊府兵求救，看来也是有什么忌讳。难道她做了什么对不起郭无为的事？
艾东，与艾东？她……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准备测一测真伪，也可借此来要挟，开口道：“你是……艾东的姘头？”
“你才是姘头！”杨夫人闻言柳眉倒竖，怒道：“我要你的命！”
孙延召心说看杨夫人的反应不想作伪，应是自己想岔了，他刚想出言解释，可那杨夫人踏出两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她好像也回过味儿来：“你不是艾东的人？”
孙延召嘴角微抬：“我自然不是。”
“既然你不是艾东的人，那为何要易容潜入郭府。”
“那自然是有大事了。不然谁会冒险来这地方。”
“大宝……”杨夫人犹豫问道，“他还活着吗？”
孙延召微感诧异，没想到杨夫人还关心海大宝的死活。看来她并非无情之人。
“杨夫人，我可以保证海大宝的生命安全，前提是咱们要合作。”
杨夫人目光炯炯地看向孙延召，“你到底要什么？郭无为的命？”
孙延召笑着摇头，“我要的是晋阳城！”
杨夫人轻笑一声：“口气不小。”旋即面容一紧，上下打量孙延召，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句话，“你是汴京来的？”
孙延召自是不会承认：“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为的是晋阳城的黎民百姓。”
杨夫人讥笑一声，“看来你相信了我的话，艾东不可信，不然也不会贸然进郭府！”
孙延召闻言，如遭雷击。昨夜那张带着檀香的信纸、那娟秀的笔迹、以及精准投递的时机。
所有线索在他脑中瞬间串联、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指向眼前这个刚刚还要取他性命的女子：“那封信……是你！你就是晋阳的‘第二条腿’？！”
杨夫人不置可否，只是那双向来如静潭般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光，似是孤寂多年终见同类的如释重负，又似对前路未卜的深深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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