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绫?”洛天依闻声侧首。她原本正凝神望着擂台,捻着袖口银线绣的流云纹。忽闻乐正绫呛咳,眉尖倏然蹙起。
这声唤得又轻又急,尾音微微上扬。她说话时已转过半个身子,右手本能地抬起,指尖虚虚探向乐正绫执盏的手腕。日光斜照,能看清她眼底倏忽掠过的忧色,像静潭被石子惊起的涟漪。
“没事没事。”乐正绫连连摆手她以袖口胡乱在唇边一抹,绸缎上洇开一片浅褐茶渍也顾不得理会。另一只手忙将茶盏搁回案几,“咚”的一声轻响,盏底残余的茶水又溅出几滴。
“谁家奥加……”乐正绫话刚出口半截,忽地“噗嗤”又漏出一声笑。
她忙抬手掩嘴,可肩膀已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指尖半遮着的唇瓣弯得厉害,连带着眼角那点未干的泪花都跟着乱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拍了下案几,拍得茶盏“叮”地一跳。
她忽然转向洛天依,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清,便急急道:“你看见没?那拳路……”话到一半又顿住,因为擂台上已传来拳肉相击的闷响。
乐正绫倏然收声,身子猛地坐直。可嘴角还死死抿着,两腮肌肉微微鼓起,像是把后续更荒唐的评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有喉咙里还滚着几声含糊的、气音似的闷笑,混在周遭山呼海啸的喝彩声里,细不可闻。
擂台上,那记平直拳头触及汉子胸膛的刹那,没有爆响,没有气浪。只有一声闷钝的、像重物撞上湿皮革的“噗”声。汉子贲张的筋肉随着这一触骤然凹陷,胸前短打布料被拳锋压出个碗口大的漩涡,漩涡边缘褶皱如涟漪般层层荡开。
他双脚仍扎着马步,可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皂靴底在青石板上刮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像钝刀刮锅底。靴后跟犁开昨夜积下的薄尘,在台面拖出两道清晰的灰白痕迹。滑行时他双臂仍保持着展开的架势,可那姿态已失了气势,倒像只被风吹歪的纸鸢。
滑至第三尺时,他左足猛然向后一蹬,试图刹住去势。靴底与石板剧烈摩擦,竟迸出几点火星,在日光下一闪即灭。可那拳劲未消,带着他又向后滑了半尺,直退到擂台边缘。
天竞已收回拳头。她甩了甩手腕,粗布袖口随之晃动。目光平平扫过汉子悬空的脚跟,又抬眼看着对方酱紫未褪的脸,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深了半分。
“叭。”她在那人脑门上轻轻一弹,指尖在空中划过道极短的弧,不偏不倚,正点向汉子眉心。指尖触额,轻得如同春燕啄泥。甚至未发出半点声响。
可那汉子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眉心被点处,皮肤微微下陷又弹起,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他原本绷紧如铁塔的身躯忽地一软,扎着马步的双膝不受控制地打弯。
便在此时,那汉子向后仰倒。而是像断了线的纸鸢,轻飘飘地向后飘落。双臂仍保持着划拉的姿势,双腿却已失了力道,在空中虚蹬两下,整个人便掉下擂台。
“困死了,我接着睡觉去了啊。”天竞忽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打完那记弹指后,身子便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双肩一塌,背脊微微弓起,方才擂台上那股锐利如刀的气势,霎时散得干干净净。
她也不看台下喝彩的人群,更不管那落败汉子的去向。径自转过身,粗布短褐的下摆随着动作旋开半圈,露出底下靛青绸裤的裤腿,裤脚处不知何时沾了点擂台边的黄泥,她也懒得去掸。
她身子一矮,也不走台阶,就这么踩着擂台下杂乱的草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马尾辫在脑后晃啊晃的。
看台上的声浪骤然一断。像有只无形巨掌自半空按下,将千百张聒噪的嘴齐齐捂了个严实。方才还如沸鼎般的喧哗,霎时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山风卷旗的猎猎声,突兀地响在陡然空寂的天地间。
乐正绫的手僵在案边,指尖离盏柄尚有三寸,却忘了去扶。盏中残茶随着惯性荡出最后一圈涟漪,水面映出她微张的唇,和眼底尚未褪尽的、荒唐的笑意。
良久,东南角有人手中的铁扇“啪嗒”滑落,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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