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逢无言,绝境相望
元液重新流淌的细微声响,成了死寂殿堂里唯一的背景音。时间仿佛在雷光消散后的那一刻凝固了,又被三处水幕同时破开的哗啦声重新搅动。
石蛮背着璃月,浑身湿透,伤口被水浸泡得发白外翻,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首先看到了远处靠坐在石柱下、几乎成了血人的顾星辰,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顾兄弟!”
他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陆青璇一把按住。陆青璇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的血痕被水冲刷得淡了些,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殿堂中央那个银紫色雷纹战甲的身影——巡界使。炼虚中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横亘在前,让每一次呼吸都充满刺痛。
另一边,璃月摇晃着站起身,青帝生机在她周身流转,却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她刚从长久的昏迷中苏醒,记忆还停留在真言壁前顾星辰决绝断后的那一幕,此刻看到顾星辰凄惨的模样,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脸上的水渍滑落,她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贪婪而心痛地看着顾星辰,仿佛要将他此刻的伤痕刻进灵魂里。
顾星辰背靠着冰冷的石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同伴,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沉重与急切。石蛮重伤未愈,陆青璇油尽灯枯,璃月刚刚苏醒虚弱不堪……而敌人,是状态依旧完好的炼虚中期强者!他们的到来,不过是让这场绝望的剧目,多了几个陪葬者。
“走……”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别过来……走啊!”
巡界使缓缓转身,目光依次扫过新出现的三人,最后落回顾星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猫捉老鼠般的弧度。“又来几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正好,省得本座再去一个个找了。”
他的目光掠过璃月身上那微弱的青帝生机,掠过陆青璇眼中那属于星陨阁传人的睿智与决绝,最终,还是回到了跌落在地的古玉和源钥碎片上。贪婪,如同最毒的藤蔓,在他眼中疯狂滋长。
“现在,”巡界使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震动,“游戏该结束了。交出所有源钥部件,说出你们所知的一切逆命遗秘,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留你们神魂转世的机会。”他的声音如同冰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否则,‘搜魂炼魄’的滋味,你们不会想尝试。”
恐怖的威压随着他的话语骤然加剧,如同无形的磨盘,碾压着每个人的神魂与肉身。石蛮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那截焦黑的断棍死死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完全倒下,背上的璃月被他小心护住。陆青璇身体晃了晃,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却倔强地挺直脊梁,手中捏着最后几枚残破的阵旗。璃月脸色更白,青帝生机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剧烈摇曳,但她依旧努力维持着,看向顾星辰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顾星辰看着同伴们在威压下苦苦支撑的样子,看着他们眼中那绝不退缩的决意,胸中那股几乎被剧痛和绝望淹没的不屈之火,再次被点燃了。不能放弃!雷枭用命换来的生机,司徒戮以最惨烈方式争取的机会,同伴们不顾生死追寻而至的情义……怎能在此终结?!
他的目光,越过巡界使,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的古玉和源钥碎片上。古玉清辉黯淡,静静躺在一块破碎的金属板上;源钥碎片则落在祭坛基座边缘,混沌光芒微弱,却依旧顽强地闪烁着。而定神镇魂钉,则斜插在更远处的地面裂缝中。
三者分开,皆是残器。但刚才,正是它们共同激发了祭坛残阵,挡住了致命一击!如果……如果能再次将它们的力量结合,如果……能更深入地激发源钥碎片中蕴含的逆命真意……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顾星辰混沌的思绪。他回想起真言壁上关于“溯源归真,承受反噬”的警示,回想起古玉与碎片共鸣时那股苍凉悲壮的历史回响,更回想起自己道心之火与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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