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谷推开老宅斑驳的木门,尘土簌簌落下。十年没回的老屋弥漫着霉味,最显眼的是占据堂屋大半的火炕,炕面青砖已经塌陷。
这炕得全拆了重砌。王师傅用铁锹敲了敲炕沿,现在都用电暖了,要不...
就按老式样修。蓝月谷打断他。梦里母亲总坐在这个炕上纺线,她舍不得改。
拆到第三层土坯时,王师傅突然怪叫一声。蓝月谷凑近看,炕洞内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炭黑手印,每个不过孩童巴掌大,五指张开似在挣扎。
造孽啊...王师傅画了个十字,这是小鬼抓炕,要索命的。
当晚蓝月谷暂住在西屋。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窸窸窣窣的抓挠声,像有无数小手在炕底抠挖。清晨醒来,后背火辣辣地痛——镜子照出七个乌黑小手印,与炕洞里的一模一样。
七童祭炕?老文书推了推眼镜,那都是迷信。
蓝月谷翻开泛黄的村志。1998年冬记载:疫病流行,幸得神婆驱邪,以七童净炕,村寨得安。
七个孩子...老文书突然压低声音,确实是孤儿院的,那年冬天过后全不见了。官方说是转移去了县城。
村口晒太阳的老人们一见蓝月谷就噤声。只有疯婆子阿菊拽住她袖子:七个!炕洞里七个!他们哭着喊妈妈...她突然惊恐地指着蓝月谷后背,来找你了!
当夜蓝月谷被烫醒。火炕没生火,却灼热如烙铁。她掀开被褥——炕面上浮现七个小手印,正随着嗒、嗒的敲击声不断增加,很快布满了整张炕。
最骇人的是墙角蹲着个黑影,身形如孩童,正用炭黑的手在墙面一笔一画地写:还我命。
神婆住在村尾的窑洞里。蓝月谷敲门时,闻到浓烈的香烛味。
你不该动那炕。神婆眼白混浊,他们现在醒了,要一个一个讨债。
他们是谁?蓝月谷刚问完,神婆突然抽搐起来,干枯的后背顶起衣服,浮现出七个清晰的小手印。
来了...他们来了...神婆尖叫着扒开自己的衣领——她苍老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褪色的小手印,二十年了...印子越来越深...
当夜村里响起消防车的警笛。神婆的窑洞冒着浓烟,救火员抬出一具焦尸——神婆呈跪姿死在炕洞口,后背的衣裳完好,皮肤却全部碳化,上面印着数十个清晰的小手印。
更诡异的是,验尸官发现她肺部没有烟灰:像是被活活烤干的,但炕里根本没生火。
蓝月谷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后背又多了三个手印,这次是鲜红色的,像刚印上去的。
县档案馆的灯光惨白。蓝月谷翻到1998年孤儿院的名册:七个五到七岁的孩子,在12月25日同一日被标注。
没有接收记录。管理员摇头,那年大雪封山,怎么可能转院?
一张夹在名册里的照片飘落。七个瘦小的孩子站在雪地里,最矮的小女孩抱着破布娃娃,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蓝月谷突然想起,自家炕洞里的手印中,确实有个四指的小手印。
夜半时分,她被哭声惊醒。月光下,七个透明的小孩影子围着火炕转圈,最前面的小女孩抱着布娃娃,右手只有四根手指。他们齐声唱着:封我入炕,烙我成印,冤魂不散,誓讨血债...
老村长家的大门紧锁。蓝月谷从窗户翻进去,在佛龛后面找到本发黄的账本。
1998年12月25日记载:支粮食局王科长三千斤救济粮款,支神婆作法费七百,支后山窑洞修缮费二百...
账本最后一页粘着张收据:收到七名残疾孤儿处置费,合计五千元整。签名是县福利院院长,现已去世。
蓝月谷的手机突然自动播放起童谣:村长贪粮,神婆骗钱,七个娃娃,埋在炕边...
她转身撞上一双浑浊的眼睛——老村长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握着把生锈的铁锹:你不该翻这些。
突然,村长惨叫起来——他的脸上凭空出现七个炭黑小手印,像被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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