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本名牛大山,是个半路出家的木匠。他不爱都市的钢筋水泥,倾尽半生积蓄,在江南一个偏僻的水乡古镇,买下了一栋据说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宅。宅子是两进的院落,白墙黛瓦,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属于时光的霉味。老牛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木头会呼吸,老宅有灵魂。清理宅子时,他在主卧的樟木箱底,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枕头。解开油布,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和某种干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一个缎面的绣花枕,枕面早已褪色,原本鲜红的鸳鸯戏水图样,变得暗沉发黑,只有用指尖细细摩挲,才能分辨出那曾经是何等精致的针脚。枕头的四角缀着小小的流苏,也已干枯打结。老牛觉得这物件颇有古韵,擦去灰尘后,便随手扔在了自己新买的实木床上,权当是个装饰。他没注意到,当枕头接触到新床单的瞬间,那褪色的鸳鸯眼中,仿佛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入住的第一个星期相安无事。老牛每天敲敲打打,修复着老宅里破损的木雕窗棂和桌椅,日子过得充实而宁静。直到一个星期后,他准备换洗床单,才发现那枚绣花枕下的床单上,有一块淡淡的、不规则的青色水渍。摸上去,有些油腻,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老牛皱了皱眉,心想或许是老宅湿气太重,枕头里的填充物受潮发霉了。他把枕头拿到院子里,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又把床单彻底清洗了一遍。可怪事接踵而至。第二天晚上,他睡到半夜,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对着他轻轻吹气。他猛地惊醒,打开床头灯,四周空无一物,只有那枚绣花枕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干燥而正常。自嘲地笑了笑,他以为是最近太过劳累,产生了错觉。然而,第二天清晨,当他掀开枕头时,昨晚刚换上的干净床单上,又是一块更加明显的青色湿痕,而且形状,酷似一滴巨大的眼泪。
怪事开始升级。老牛的卧室里,有一面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穿衣镜,镜框是红木的,雕着缠枝莲。一天晚上,他起夜,迷迷糊糊中瞥了一眼镜子,瞬间睡意全无。镜子里,他的床沿上,坐着一个模糊的、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背影。她背对着老牛,也背对着镜子,正举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缓慢而固执地梳理着及腰的长发。老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回头看向床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那枚绣花枕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他再转向镜子,镜中的女人身影也随之消失了。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背心。他知道,这栋老宅里,不止他一个“住户”。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在夜里看那面镜子。但每天深夜,当他躺在床上,总能听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唰、唰、唰”的声音,那是木梳划过长发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青水渗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几乎每天都会浸湿一大片床单,那股腥甜的气味也愈发浓烈,甚至引来了几只苍蝇在屋内盘旋。老牛终于忍无可忍,他决定拆开这个诡异的枕头,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名堂。他是个木匠,刀剪钳锤是他的吃饭家伙。他取来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划开枕头一侧的缝线。随着“刺啦”一声,褪色的缎面被剖开,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早已板结的枕芯。那不是寻常的荞麦壳或稻糠,而是一种类似植物根茎的填充物,干枯得像木屑。就在老牛划开枕芯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喷涌而出,仿佛积压了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被划开的枕芯切口处,竟然像伤口一样,缓缓地渗出了更多的青色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如同时间的钟摆,也像是无声的哭泣。
老牛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用剪刀将枕芯完全剪开。在那些干枯的植物根茎中,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有棱角的物体。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拨开,发现那是一块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硬纸板。他的心跳加速,一种预感让他指尖发麻。他颤抖着解开那层层包裹的油布,一张泛黄的、边缘破损的纸片展现在眼前。那是一张民国时期的婚书。纸张已经脆化,但上面的毛笔字迹依然清晰可辨。右侧竖着写着“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左侧则是“卜他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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