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圃内,短暂的喘息如同紧绷弓弦上的一次微小松弛。屏障外的“灰白空洞”因核心奇点的短暂紊乱而陷入迟滞,扩张几乎停止,那贪婪的“前缘”也不再疯狂试探,只是如同沉睡的巨兽般缓缓起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却让流萤和守林人心头更加沉重。
果核被安置在“本源沉眠地”最深处,周围是浓度最高的苗圃本源生机和流萤精心调配的修复能量。它的银白色轮廓上,那些仿佛被“规则冻伤”的细微裂纹正在极其缓慢地弥合,光核的搏动虽然微弱,但比刚回归时稳定了许多。最让流萤和守林人惊异的是,即便在沉眠疗伤中,果核光核深处那枚暗金色烙印,也隐隐透出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更加稳固内敛的光泽,偶尔甚至会自动流转起一丝极淡的、银、绿、暗红三色交织的微光,仿佛在默默消化着之前的经历。
流萤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果核带回的感知碎片以及那个神秘“金属符号”的分析中。守林人则一边维持屏障,监控空洞状态,一边调动根须,试图从苗圃自身继承的、来自“纪元之树”根系的古老记忆碎片中,寻找可能与那符号相关的线索。
时间在凝重的分析与等待中流逝。果核的伤势恢复比预想的要快,烙印似乎为其提供了额外的韧性与修复力。数日后,它终于从深沉的自我修复中苏醒,意识虽然仍有些虚弱,但已能清晰交流。
“感觉如何?”流萤的光辉温和地笼罩着它。
“……像是从最深的海底浮上来。”果核的意念带着疲惫,但很清醒,“烙印……有点不一样了。更‘沉’,也更‘稳’。”
“那是好事。”流萤肯定道,随即将它沉睡期间分析出的初步结论分享出来,“你带回的信息至关重要。那个‘奇点’,我们暂时称其为‘秩序归零奇点’,其核心规则结构呈现出高度人工雕琢的痕迹,并且带有一种……‘强制秩序化’到极致的扭曲特性。它并非在创造秩序,而是在将一切规则‘压平’、‘清零’,归入一种绝对静止、无活性的‘基底状态’。这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抹除器’或‘重置锚’。”
“那个符号呢?”果核更关心那个令烙印产生双重排斥反应的冰冷几何符号。
流萤的光辉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呈现出一个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极其复杂抽象的图案。它由无数嵌套的、标准到冷酷的几何图形构成,整体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完美对称,核心处有一个类似“闭合锁”或“终止符”的标记。
“符号的解析难度极高。”流萤的声音凝重,“它的构成规则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主流文明或已知的高位格存在风格。其蕴含的‘秩序’概念非常纯粹,但也极其……‘空洞’和‘排他’。它排斥一切混沌、变化与生命活性,只认可绝对、静止、可预测的规则结构。这与‘纪元之树’那种孕育万物、包容变化的秩序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僵化的完美’。”
守林人低沉的意念接上:“苗圃记忆……碎片中……无直接匹配。但‘强制秩序’、‘规则重置’……概念,曾于‘大寂灭’前某些记载中……隐现。关联存在……名讳已失落,或为禁忌。”
“‘大寂灭’前……”果核咀嚼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难道这个“奇点”是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追求极端秩序的古老文明或存在留下的遗产,甚至……武器?
“现在的问题是,”流萤将话题拉回现实,“我们知道了‘空洞’的根源,甚至看到了‘奇点’的真面目。但它仍在运作,空洞只是暂时停滞,并未缩小或消失。我们必须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三种选择,摆在了他们面前。
第一种,固守待变。继续维持苗圃屏障,寄希望于“奇点”的能量耗尽,或空洞自然消散。但根据分析,“奇点”的运作模式似乎能持续从被它“归零”的规则中汲取某种维持自身存在的“惰性能量”,就像永动机一样。固守意味着苗圃将长期承受巨大消耗,且一旦“奇点”恢复或发生其他未知变化,局面可能更加被动。
第二种,寻求外力。向已知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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