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人”的意思很明显,有“度牒”的,便是须得紧张在意的“法师”,至于其余的“驱鬼班子”,并无须放在心上。
听到了这话,“张山”打了一个哈哈,随口胡乱支应两声。
他跟着那“公人”走入了“山...
雪又落了,比十年前更沉,压得山谷的呼吸都慢了下来。茅屋依旧伫立在原地,墙角新添了几道裂痕,屋顶的茅草被风掀去一角,露出底下横斜的竹骨,像一副尚未闭合的肋骨。炉火还在烧,只是柴少了,火苗矮了许多,舔不到锅底,只在陶壶边缘凝出一圈薄霜。
青年??如今该称老人了??坐在门槛上,肩披那件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几乎透明,血迹早已褪成淡褐,却仍如烙印般存在。他手里握着半截炭条,在地上缓缓描画:不是地图,不是阵图,而是一串脚印。三长两短,顿一顿,再一击。正是小禾当年敲击地面的节奏。
他知道,这不是复习,是确认。
每一个清晨,他都要画一遍。
仿佛只要这节奏还在,她就还没走远。
玉竹已高逾三丈,枝干如玉雕琢,通体流转着温润光晕,每逢月圆之夜,整株竹子会轻轻震颤,叶片相击之声不似风吟,倒像是千万人在低语诵经。有人说它夜里会开花,花形如面具,开即谢,落地成灰,灰中藏字:“我在此。”
老人不信神迹,但他信声音。
他知道,那是愿力在呼吸。
这一日,天未亮,雪未停,门却响了。
不是叩门声,是震动。
三下轻,两下沉,顿一顿,再一记闷响,仿佛有人用指节敲打胸膛。
老人猛地抬头,炭条掉落。
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知道,能以傩步为叩门者,绝非偶然。
他缓缓站起,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却没有拉开。
“谁?”他问,声音沙哑如旧柴摩擦。
门外无人应答。
但雪地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由极细的冰晶凝成,像是被无形之笔写就:
> “我不来找你。”
> “我来告诉你??”
> “她在等你。”
老人瞳孔骤缩。
门“吱呀”一声推开,寒风卷雪涌入,扑向炉火。火焰剧烈摇晃,几欲熄灭,却在最后一瞬猛然跃起,照亮门外空地。
那里没有人。
只有一枚铜铃,静静躺在雪中。
铃身斑驳,铭文模糊,唯有内壁刻着一个“吴”字,已被岁月磨去一半,只剩“夭”形残影。
老人蹲下,拾起铜铃。
入手冰凉,却在触碰瞬间泛起微温,仿佛有血在金属里流动。
他认得这铃。
不是吴峰之物,而是当年西北灰袍队覆灭前,盲女阿禾亲手熔铸的九十九枚“心铃”之一。每一枚,都融进了死者的骨灰与遗言。传说中,只要持铃者心中尚存一丝不甘,铃便不会沉默。
他曾以为这些铃早已散尽人间,或埋于黄沙,或沉入深海。
可如今,它竟出现在这里,由一个看不见的人送来。
老人将铃贴在耳边,屏息静听。
起初无声。
继而,一丝极细的鸣响渗入耳膜,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记忆深处爬出。
那声音渐渐清晰,化作一段旋律??
左三下,右两下,顿一顿,再一击。
是他教小禾的第一段傩步起式。
也是她离开那日,在地上画下的最后一个符号。
老人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警告,是召唤。
不是她在等他,是**他们都在等他**。
他转身回屋,从床底取出那只锈铁盒。盒盖开启,残锣片已不在其中。
他早知如此。
那东西,从来不是用来保存的。
它是火种,只能在行走中燃烧。
他合上盒子,吹熄炉火,背起一只旧布囊,将铜铃放入其中,再披上粗布衣裳,推门而出。
雪仍在下,脚印却清晰可见??并非他昨日所画,而是真实存在的一行足迹,从小禾离去的方向延伸而来,又在他门前折返,指向南方。
他沿着脚印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便微微震颤,仿佛地脉在回应他的脚步。
走到山腰断崖,无字碑依旧矗立,碑面干涸,不见文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