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
左光斗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却是在思索。
黑衣人踪跡全无,但这赤裸裸的暗杀,已然是不打自招。
次日天未亮,左光斗便传令下去。
一方面让锦衣卫全力追查黑衣人下落,另一方面调取濼口批验所近五年的盐產黄册、纳税记录与盐引发放档案。
他坐在案前,將一堆堆帐薄摊开,逐页核对,烛火燃了一夜,晨光熹微时,左光斗眼中已布满血丝,却难掩那份锐利的锋芒。
帐簿里的猫腻,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濼口批验所每年上报的盐產量固定在一百万斤,可根据灶户实际煎晒的灶地面积、海水浓度记录推算,实际產量至少有一百六十万斤。
五年间,盐运使衙门发放的“空引”(未对应实际盐產的盐引)竟达两千三百张,按每张引四百斤算,相当於凭空多出近九十万斤“官盐”,而这些空引的签收人,赫然多与李孟阳的盐铺有关。
更关键的是,纳税记录显示,李孟阳的盐商集团每年缴纳的盐税,仅够覆盖其公开运盐量的三成,其余七成皆通过“空引转卖”“私盐补引”的方式逃税漏税。
“证据確凿,是时候收网了。”
左光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要下令传召朱承宗部署抓捕事宜,府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亲信匆匆闯入:“大人,不好了!周小满跑到济南知府衙门去了,还当眾翻供,说————说盐引是您逼他偽造的!”
左光斗猛地站起身,脸色骤沉:“他说什么”
“他跪在知府大堂上哭诉,说您为了栽赃李老爷和赵大人,逼他模仿父亲笔跡偽造盐引,还说周廉大人確实是触怒盐神被索命,与旁人无关!”
亲信急声道:“赵崇光已经带著济南知府、歷城知县赶去了,还说要立刻上奏朝廷,弹劾您“构陷忠良、扰乱地方”!”
左光斗瞬间想通了关键。
昨夜暗杀未遂,李孟阳竟用了如此阴毒的招数!
想必是抓走了周小满的妻子,以妇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这个孝顺又懦弱的年轻人反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锦衣卫便传来密报:
周小满的妻子王氏,三日前被李孟阳的人以“探亲”为名骗出,如今被囚禁在李府后院的密室中,门外有重兵看守。
“好,好得很!”
左光斗怒极反笑,眼底却泛起彻骨的寒意。
他本想循序渐进,以最小的震盪肃清盐场贪腐。
江南流寇作乱,盐价稳定关乎民生大局,山东盐是维繫北方盐市的支柱,他不想因大规模抓捕引发盐商罢运、灶户恐慌。
可这些人,先是杀人灭口、偽造神罚,再是暗杀证人、反咬一口,將他的“以大局为重”当成了软弱可欺!
“既然你们非要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心狠!”
左光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雷霆万钧的决绝。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朱承宗,將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名单拍在案上:“国公,事到如今,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第一步,立刻救出周小满的妻子!”
左光斗语速极快。
“锦衣卫已摸清王氏的囚禁地点,你派三百精锐,乔装成杂役混入李府,务必悄无声息將人救出,护送至安全据点。”
朱承宗頷首:“放心,锦衣卫都是顶尖好手,定不辱命!”
“第二步,封锁全城!”
左光斗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率京营与锦衣卫合力,即刻封锁济南府四门,严查出入人员,不许李孟阳、赵崇光及其同党有一人逃脱!”
“第三步,按名单抓人!”
他指著案上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三十余人的名字。
“盐商李孟阳、盐运使赵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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