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声轻笑:
“奴家不过一介女流,只知抚琴待客,哪懂什么‘大道’贵客说笑了。”
“是吗”
张之极挑了挑眉,手上微微用力,素色纱帷被他轻轻掀开。
帐后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王微就坐在琴案后,身上穿的不是楼下姑娘们那般暴露的艳色衣裙,而是一件月白苎麻宽袍,领口袖口绣着细如蚊足的墨竹,裙摆垂在竹席上,衬得她身姿愈发婀娜。
她未施粉黛,只在鬓边插了支素银簪,头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最难得的是她的气质,眉眼间没有半分妓子的媚俗,反而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冷,像雨后初晴的远山,看着淡,却让人移不开眼。
张之极的眼睛果然微微一亮。
这模样,这气质,确实比楼下那些穿红戴绿的庸脂俗粉强太多。
他原本只是想借“梳栊”的由头套话,此刻倒真生出几分欣赏来。
王微见他突然掀帐闯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抬手拢了拢宽袍的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的嗔怪:
“贵客当真孟浪!
未经奴家许可,竟强闯进来。
便是付了梳栊钱,也没有这般失礼的道理。”
身为秦淮头牌,她有的是底气。
便是盐商豪绅付了千两银子,只要她不愿,照样能请人把人“请”出去。
这是她的“饥饿营销”,也是她抬高自己格调的手段。
不过她现在说出这话不是真的动怒。
眼前这公子,锦袍玉镯,气度不凡,说话间带着一股京城勋贵特有的贵气,倒让她生出几分好奇,不愿轻易得罪。
张之极哈哈大笑,全然没把她的嗔怪放在心上,径直走到琴案边,挨着她身边的绣墩坐下。
“小爷可不是那些扭扭捏捏的附庸风雅之辈。
五百两银子砸出去,自然要得回值五百两的东西。
难不成让小爷隔着层纱帷,跟你聊一整晚的‘大道’”
王微的面颊红得更甚,声音软了几分:
“那……那贵客要奴家做什么”
她虽久在风月场,却极少遇到这般直白又带着压迫感的公子,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张之极见状,心中暗笑。
再清冷的才女,终究还是在妓馆讨生活,只要拿捏住分寸,不怕套不出话。
他探过身,食指轻轻挑起王微的下颚,指腹触到她细腻的肌肤,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
“到妓院找妓子,你说我要干甚”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目光却紧紧锁着王微的眼睛,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换做是寻常客人,这般粗俗无礼,王微早就让外面的龟奴进来把人架走了。
她是倚红院的头牌,更是金陵士绅捧在手心的“草衣道人”,便是不愿伺候,也没人敢强迫。
可眼前这公子,眼神里没有寻常纨绔的猥琐,反而藏着几分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那身锦袍的料子,是苏州织造局专供内廷的云锦,寻常勋贵都未必能拿到。
腕上的玉镯,水头足得能照见人影,一看就是宫廷御藏的物件。
这绝不是普通的京城纨绔。
王微压下心头的不适,强忍着没躲开他的手指,反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以贵客的模样和气度,身边定然不缺美人环绕,何必来奴家这小地方寻乐”
她故意岔开话题,想再探探他的底细。
张之极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挑着王微下颚的手指,转而轻轻搭在她的宽袍袖口上,隔着薄薄的苎麻,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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