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得一干二净。
第五日清晨,大同城外的校场上,三座高大的行刑台拔地而起。
木台旁插着数十杆明旗,旗下是肃立的官军,刀光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城内外的百姓被通知“观刑”,起初还有人怯生生地躲在街角,可当看到被押上台的张天琳时,人群里渐渐响起了骂声。
这人麾下的流民曾洗劫右玉县,多少人家破人亡。
午时三刻一到,监斩官掷下令牌,“凌迟”二字刚落,刽子手的小刀便划开了张天琳的衣襟。
百姓们有的别过脸去,有的却攥紧拳头,直到第一片肉落下时,人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王威虽死,但他尚有子嗣。
两个儿子被押到邢台之上,替父受刑。
这两人年纪尚轻,此刻吓得腿软如泥,哭喊着“饶命”,却只换来刽子手的冷眼。
凌迟的惨叫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台下的百姓从最初的震动,渐渐变成了沉默的敬畏。
紧接着,近千名未反正的叛军被分批押上台,斩首的刀光此起彼伏,鲜血顺着木台的缝隙往下淌,染红了台下的土地。
这一日,大同镇队正以上的将领,几乎被斩尽。
那些曾依附王威、克扣军饷、纵容劫掠的人,没一个逃过清算。
当然,杀了人,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是要有人去填补的。
血祭的校场尚未清理,熊廷弼的提拔令已传遍大同。
从辽东来的百户李进,因在北门伏击战中斩杀三名叛军小头头,被升为阳和卫指挥佥事。
宣府的骑兵校尉赵山,因追剿张天琳有功,破格提拔为高山卫同知。
就连大同本地反正的小兵,只要在平叛中带伤作战,都被编入新的军伍,授了小旗、总旗的职位。
熊廷弼的影响力,或者说皇帝的影响力,正渗透至大同每一条血管里面。
与此同时。
抄家的成果也让经略府的幕僚们咋舌。
除了总镇府最初清点的三百万两,后续从大同卫指挥使、各所千户家里抄出的白银,竟又凑出两百万两,合计五百万两!
阳和卫指挥的府邸里,抄出了十箱金砖,还有从蒙古人手里买来的狐裘。
天成卫千户的田契,足足堆了半间屋子,涉及良田五万余亩。
就连大同府的税吏,家里都藏着三万两私银。
这些财物被一一登记造册,一部分充作军饷,一部分留作赈济灾民,剩下的则封存入库,以备后续整顿边军之用。
正当熊廷弼看着账册,思索如何恢复大同民生之时,周文焕捧着一封牛皮封缄的信,快步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明公,延绥镇总兵杜文焕的信!是请罪信!”
熊廷弼接过信,摩挲着封蜡上的“杜”字,拆开一看,里面的措辞十分谦卑。
杜文焕在信中直言延绥镇“积弊已久,军饷克扣、士卒逃亡之事屡禁不止”。
承认自己“治军无方”,恳请熊廷弼派专员前往延绥,“厘清积弊,整肃军纪”。
甚至主动提出“愿将延绥镇军籍、粮册尽数上交经略府核查”。
看完信,熊廷弼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笑容不是平叛后的轻松,而是一种战略目标渐次达成的开怀。
宣府的王国樑被诛,大同的王威自刎,两处边镇的整顿杀鸡儆猴,如今连延绥镇的杜文焕都主动服软,其余山西、甘肃等边镇,哪里还敢有半分抗拒
九边震服的局面,终于初步形成。
“好!好一个杜文焕!”
熊廷弼将信放在案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振奋。
“立刻让人将张天琳被擒、叛党伏诛、收缴财货的详报,再加上这封请罪信,一并快马送往京师,呈给陛下报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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