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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抬手示意:
“呈上来。”
骆思恭将漆盒放在案上,打开盒盖,里面整齐迭放着十几份密报,每份都用印泥封了口,右上角标注着来源:
江南、大同、山东、天津……
朱由校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目光扫过开头的“山东曲阜急报”,脸色便微微一顿。
展开密报,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七月初一寅时,衍圣公孔尚贤薨逝,享年七十有八。
衍圣公府已闭府治丧,府内诸生暂无异动。”
朱由校捏着信纸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缓缓舒了口气。
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殿外的太液池,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去年山东的乱局。
徐鸿儒的闻香教起义席卷山东,曲阜作为孔圣人故里,本应是安稳之地,却偏偏被乱军波及,衍圣公府的子弟死的死、逃的逃,连原定的继承人孔胤植,都在乱军中殒命。
自那时起,孔尚贤便一直吊着一口气,数次派府中长史进宫,恳请皇帝立新任衍圣公。
他怕自己一死,衍圣公府群龙无首,再难维持往日的体面。
可朱由校却一直拖着,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只说“待山东局势平定,再议此事”。
旁人只当他是忙于平叛,无暇顾及,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拖”字背后,藏着怎样的考量。
衍圣公府传承千年,靠着“孔圣人后裔”的名头,在朝野间有着特殊的分量。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要给衍圣公几分薄面,甚至允许其干预地方政务,有时连朝中大臣议事,都要引“圣人之言”来佐证。
朱由校登基以来,一直想收拢皇权,将朝堂、地方、宗室的权力牢牢握在手中,自然容不得一个衍圣公府借着“圣人”的名头,对皇权指手画脚。
孔尚贤活着一日,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曲阜的儒生、朝中的文官、甚至地方的豪强,都等着陛下立新任衍圣公,好借着这层关系攀附。
可一旦孔尚贤死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没有了“现任衍圣公”的牵制,他便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处置衍圣公府:
要么从孔氏旁支中选一个听话的子弟继任,让衍圣公府彻底沦为皇权的附庸。
要么干脆削弱衍圣公的职权,只保留其“圣人后裔”的虚名,不让其再插手任何政务。
“圣人嘛。”
朱由校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
“供在庙里,受百姓香火,便是最好的归宿。
若是有人想借着‘圣人’的名头,来管朕的朝政、议朕的家事,便是孔圣人亲来,也得靠边站。”
骆思恭站在一旁,听着陛下的低语,心里暗自心惊。
他虽不知陛下为何对衍圣公府如此态度,却能感受到皇帝的态度。
他连忙躬身道:“陛下,孔尚贤薨逝之事,是否需即刻传旨曲阜,安抚府中诸人”
朱由校收回目光,拿起朱笔,在密报上批下“知道了”三个字,随即抬头道:
“传朕的旨意,令山东巡抚即刻派人前往曲阜,监督衍圣公府治丧,不许私自立嗣。
另外,让锦衣卫去查,孔氏旁支中,有哪些子弟品行端正、无结党营私之举,列个名单呈上来。”
“臣遵旨!”
骆思恭连忙应下,心里已然明白。
陛下这是要亲自挑选新任衍圣公,彻底掌控衍圣公府。
朱由校将密报放回漆盒,眼神闪烁。
孔尚贤的死,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整顿大同的兵权,稳定江南的水灾,甚至还要应对海疆的海盗……
皇权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但此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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