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让他务必注意自身安全,遇事多与东厂派驻边地的缇骑联络,切莫孤身犯险。
杨涟一一记下,再次叩首后,才转身离去。
走出乾清宫,杨涟抬头望着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干劲。
他攥紧了拳头。
此番九边之行,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陛下劈开一条血路,不把那腐烂的军饷体系连根拔起,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东暖阁内,朱由校望着窗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朱笔。
杨涟这把刀,已经磨得足够锋利,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顶住九边的狂风暴雨了。
而他这个当皇帝的,能做的,便是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杨涟的身影刚消失在宫道尽头,朱由校也开始批阅奏疏了。
魏朝此刻轻步上前,躬身道:“陛下,龙虎山天师张显庸已在九卿值房候着了,是否传召”
张显庸
朱由校指尖在御案上顿了顿,想起那个抗旨不遵却又能迅速凑齐四十万两白银与战船的龙虎山天师,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倒是来得巧,便见一见吧。”
这位张天师先前抗旨不来京,本是犯了天颜,按律当严惩。
但他识趣得很,不仅火速献上四十万两银子,还搜罗了十余艘战船,这份“诚意”倒也不算轻。
既然肯低头赎罪,朱由校也不介意给个台阶。
更何况,他留着张显庸,还有别的用处。
不多时,身着杏黄色天师袍的张显庸便被引至东暖阁。
他身上的袍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与八卦图案,虽浆洗得干净,却难掩几分旅途的风尘。
张显庸一进殿便“噗通”跪倒,额头紧紧贴地,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恭敬:“臣张显庸,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淡淡扫过他,摆了摆手:“起来吧。张天师不必多礼。”
待张显庸躬身站定,朱由校才慢悠悠开口,语气似赞非赞:“天师府果然藏龙卧虎,张道长更是好本事,不过月余功夫,便能凑出四十万两白银,还有十余艘战船,当真是阔绰得很。”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字字带刺。
张显庸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额头瞬间沁出细汗,连忙躬身解释:“陛下明鉴!这四十万两绝非臣私产,实是臣变卖了天师府在江南的几处商铺、田庄,又动员门下弟子捐输才勉强凑齐;至于那些战船,也是托了江南水师旧部的情分,多方化缘才得来的,并非臣有什么通天本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
天师府在江南经营数百年,商铺田庄遍布苏杭,门生故吏更是渗透官场,别说四十万两,便是百万两也拿得出来,只是不愿一下子掏空家底罢了。
朱由校听着他的辩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
天师府若真如他说的这般落魄,又怎会成为江南官场暗地里的“掮客”,连盐商都要敬三分
不过,这些话不必点破。
他要的,不是揭穿张显庸的家底,而是要让这位张天师为己所用。
“也罢。”
朱由校语气缓和下来。
“你能有这份心,也算难得。抗旨之事,朕便不追究了。”
张显庸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再次叩首:“谢陛下隆恩!臣粉身碎骨,难报陛下不杀之恩!”
“起来吧。”
朱由校看着他,话锋一转。
“朕知道,天师府在江南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眼下朕正要推行新政,清理江南盐税积弊,正缺个熟悉当地情形的人帮衬……”
张显庸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是要让他用天师府的势力,为新政开路。
他虽不愿卷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